江自安放下手机,确认好酒店,转头看向宁景妙:“真的要一起去?”
“当然。” 宁景妙也收起手机,“我要是不在场,你那位戏精继母,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你。”
江自安唇角轻轻扬起:“倒算不上为难,无非就是几句阴阳怪气的话,我早就习惯了。”
这话一出,宁景妙鼓着腮帮子看向他,带着几分气闷:“阴阳怪气也不行。你不用再习惯这些。刚刚在叔叔面前我已经和她对上,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有我在,她别想欺负你。”
“嗯,好。” 江自安的笑意更深,转瞬又换上一副略带忧愁的模样,眼底似有几分挣扎,“可你总不可能一直护着我,总有你不在的时候。”
宁景妙的正义感一下子涌上来:“你放心,不管她什么时候找事,你一个电话,我马上就到。”
“那我回家的时候呢?”
“那我就跟你回家呗!” 宁景妙答得干脆。话音落下的一瞬,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这话的暧昧。
两人视线相撞,气氛骤然变得微妙,又不约而同错开目光。宁景妙抬手捋了捋发丝,江自安则默默发动了车子:“走吧!”
抵达餐厅,宁景妙跟在江自安身后。纵使心底还有些扭捏,她依旧快速进入状态,与江自安装作亲密的情侣模样。
推开包厢门,两人走进来依次落座。
点餐的时候,江自安的父亲对宁景妙颇多关照,自然也没有忽略郭敏,但宁景妙能清晰感受到,两个人里,自己是被偏向的那一个。
大概正是这份偏爱,惹得江自安继母心生不快。看着江自安替宁景妙倒玉米汁,她瞟了江父一眼,开口道:“小安,今年毕业之后留在海市创业,可得好好照顾自己。你在海市的亲人不多,遇上难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宁景妙小口吃着江自安夹给她的煎蟹,脑子飞快转着。
这位继母怎么突然换了一副说辞?
“阿姨,我和刘丞都在海市,再说妙妙姐也在这儿呢!” 郭敏笑着接话。
“你和小丞还都是学生,妙妙看着也比小安年纪小,应该也在念书。你们不懂社会的复杂,还待在象牙塔里。小安以前被骗钱的事,难道还少吗?”
江自安放下筷子,神色严肃:“刘阿姨,我从来没有被骗钱。”
“你这孩子,还不肯承认。” 继母脸上露出几分怜惜,转头看向宁景妙,“妙妙,阿姨跟你说,小安小时候心思单纯,曾经被家里保姆,连同保姆的女儿一起算计过。”
“什么?”
宁景妙神色警惕,郭敏却被这桩旧事勾起好奇心,下意识惊出声。
“是真的。就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那个小姑娘,那姑娘成绩看着挺好,偏偏不走正途,一个保姆家的孩子非要学舞蹈走艺术路线。”
郭敏余光瞥见江自安听到这些话,脸色并不好看,宁景妙也没有像她一般好奇,便不敢继续追问。
可江自安的继母不肯就此罢休,对着宁景妙,手势夸张地继续往下说:“妙妙你是不知道,先是她妈妈找你叔叔借钱,后来那个保姆总说身体不舒服,活也干不好,工钱拿了,借的钱却还不上。之后她女儿就开始找小安借钱。小安那点压岁钱,还有你叔叔给的生活费,全都贴给人家了。”
宁景妙面上没有一丝波澜,静静看着她演完整场戏。
江自安父亲脸色难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盘中,低声警告:“行了别说了。”
“行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继母轻轻推了他一下,“那时候孩子遭了多少罪!要不是我们去学校看他,发现他瘦得厉害,脸颊都凹下去,差点把自己饿坏。”
说着,她甚至挤出几滴眼泪:“后来我特意去学校打听,才知道保姆母女一直在吸小安的血。”
“刘阿姨,陈年旧事,没必要在吃饭的时候翻出来吧!” 江自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小安,阿姨也是突然想起这件事,主要是怕你马上毕业踏入社会,再被人算计。” 继母看向江自安,神情饱满,一副满心担忧晚辈的模样。
可当她不经意看向宁景妙时,心底微微一沉。眼前这个姑娘,并没有如她预想一般生出情绪波动,只是安静地望着自己。
于是她无视丈夫明显的不悦,再度开口,脸上带着笑意:“不过现在我倒不担心了。当初你是和保姆的女儿纠缠在一起,现在不一样,妙妙是个好姑娘,肯定和那个骗你钱的人不一样。只是我听说你们还有联系,听阿姨一句劝,断干净吧。”
“刘阿姨,说话要讲求事实,我一直只把她当成妹妹,她也没有骗我钱,后来都还我了。” 江自安语速微微加快。
刘丞看了一眼宁景妙,在一旁开口:“哥,我妈也是担心你。当年你们这件事,学校里不少人都知道,妈就是怕你再上当受骗。”
“当年事情闹到全校皆知,不就是拜刘阿姨所赐?又是去学校广播找人,又是去找校领导。” 江自安目光锐利,看得刘丞不敢再出声。他转头直视继母,“刘阿姨那时候应该很失望吧,好不容易抓住这件事,折腾了一大圈,最后我还是顺利考上目标大学。”
继母脸上的笑意僵住,面部肌肉几乎停滞,虚假的温情褪去,眼底泄出几分厉色。
“小安,你怎么能这么说?高三那阵子你爸爸工作忙,可都是我常去学校照看你。” 她又装出伤心的样子,眼眶泛红。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看了?” 江自安的声音冷厉起来,不再只是简单的提醒,而是正面回击。
“你这孩子……” 继母正要反驳。
“够了!到底能不能好好吃饭?” 江自安的父亲沉声喝止。
包厢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