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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在顶层,一路上没遇到同事。
等电梯的时候,楼灼雪把谢念攸转向自己,替她整理好她身上他的衣服,把扣子系好,领子抚平。
谢念攸不习惯这么亲密的举动,但楼灼雪坚持,也就随他了。
楼灼雪的视线触及她脖颈处那些舔咬出来深浅交错的痕迹,纤长的睫毛轻颤一下,问:“疼不疼?”
废话。
您牙齿有多利自己是不知道吗?
谢念攸心里白了他一眼,面色如常,嘴里诚实地说:“疼。”
她本意是想在男主面前卖个乖撒个娇。
可“叮”一声,电梯门打开,站在里面的姜墨白和外面的两人面面相觑。
刚在男主面前撒完娇的谢念攸:……
在下班之前来看一眼老板弟弟还在不在的姜墨白:……
她的视线在明显穿着老板衣服的谢念攸身上转了一圈,在看到她脖颈上的痕迹时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好巧啊哈哈。”姜墨白微笑道,转头面向楼灼雪,表情一瞬间恢复严肃:“楼总,今天的工作报告我已经发您邮箱了。”
她目不斜视:“小楼总今天上午来找您,一直在您的办公室,因为时间有些久,我上来确认一下。”
楼灼雪点头:“不用去看了,他会自己离开的。”
姜墨白为两人摁着电梯:“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谢念攸看着姜墨白,想起自己还欠对方两顿饭,于是道:“我们去吃晚餐,你要不要一起?”
姜墨白连忙摇头,用眼神说想我死你就直说。
谢念攸也跟她打眉眼官司:不至于吧,楼总又不会吃人,他非工作时间很好相处的。
姜墨白望天翻了个白眼,扭头不再看她,用行动表示拒绝。
她作为老板特助,对老板的性格不说了如指掌但起码也是有所了解的。
她可没见过老板对哪个人有如此和颜悦色的神情。
也就只有谢念攸,才会相信老板生活中很友善的说法。
姜墨白还没打卡,到一楼下。
谢念攸想起自己也没打卡,但工牌在楼灼雪休息室里,于是对楼灼雪道:“你在地下车库等我,我上去取工牌。”
姜墨白很想说姐姐你在公司跟老板弟弟牵扯不清,现在又穿着老板衣服在公司乱晃是真不怕被编排啊。
但她还是没说。
一是谢念攸有霸总的哥,跟几个天龙人有牵扯不清的感情线,显然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方明显跟她不适用同一个职场法则。
二是跟她牵扯不清的正主老板就在这里。
她眼观鼻鼻观心,顺嘴一提:“你跟楼总去取车吧,明天填补卡申请就好。”
谢念攸一想也是,这是游戏不是现实,游戏主角要是还被卡申请那不就招笑了么。
于是点头,跟着楼灼雪一起驱车前往附近私房菜餐厅。
要她说,不如就在公司附近随口吃一点得了。
她真的快要饿昏过去了。
等车在餐厅门口停下,门口候着的经理立刻迎上来,接过车钥匙交给泊车员,引着两人到包厢。
“楼总,您要求买来的衣物已经在这里了,这里是今日菜单,二位有什么忌口?”
“没有。”谢念攸道。
“明白,那就不打扰二位了。”经理退出包房,一系列动作迅速且丝滑。
谢念攸简直叹为观止,难怪楼灼雪要来这边呢,看经理这架势,楼灼雪在这家店的级别肯定不低。
她看着旁边放着的礼袋,问:“给我的?”
楼灼雪道:“让她们临时买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她看着礼袋上巨大的奢侈品标识若有所思,突然福至心灵,猛地扭头:“楼灼雪,你是不是觉得有愧于我?”
楼灼雪垂在身侧的手猛地绷紧,他没看谢念攸,视线落在桌面花瓶里新鲜的茉莉花上。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如……”
他想看一眼她的表情,可刚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这双眼睛逐渐跟跨坐在他身上新奇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重叠。
那个时候,她的眼睛,也这样清明。
他喉结费力地滚动几番,才艰难道:“为何看我?”
谢念攸想了想,道:“我在想,楼总果然是正人君子啊。”
闻言楼灼雪的身形微微一僵,眼睛看向她颈间那片暧昧红痕,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正人君子?”
他嗓音微哑:“这是在嘲讽我吗?”
嘲讽他藏不住的私心,嘲讽他心底的暗自窃喜,嘲讽他汹涌的占有欲,嘲讽他对她浓烈的妄念。
这般丑陋的姿态,也可以算得上正人君子?
“当然不是。”谢念攸凑近楼灼雪,“你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你不用对我抱有愧疚之心。”
她望进他眼底,语气清淡却字字笃定:“我愿意踏进那间休息室,愿意同你结合,就只是因为那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跟别的什么都没有关系,更不是一时糊涂的过错。”
她是如此清楚坦荡地剖白自己的心意,轻轻击碎了他所有隐秘的想法与自我拉扯。
他眼中的阴差阳错,于她而言,唯独是他,才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么?
楼灼雪静静凝视那双栗色的瞳孔。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的话……
包厢门被敲响,侍者将菜品摆放在桌上,因为被特意嘱咐过,轻手轻脚摆放好后又退出,视线全程没有跟包厢里的两人对上。
谢念攸如释重负,视线迅速看向桌上菜品:“我好饿呀,我们先吃饭吧。”
刚刚那一番剖析的话语出来,她自己都佩服她自己。
但是她也不算撒谎,因为楼灼雪是男主,所以她才愿意啊。
暖色的氛围灯氤氲出柔和的光晕,将整张餐桌笼罩,菜品精致。
谢念攸夹起离她最近的菜送入口中,满足地喟叹一声。
不得不说,感官做得真实也是有好处的,虽然饿的时候是真没力气,但当食物送进嘴里的时候,也是真的能治愈她。
楼灼雪手执公筷,观察她的喜好,耐心为她布菜。
他动作从容,却没有半点用餐的心思,大半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她的一举一动上,视线追随着她咀嚼的模样,长睫温顺垂落。
谢念攸抬眼撞见他目不转睛的视线,怔了一瞬。
明明是一起吃饭,现在反倒像是他专程守着自己进食一样。
也没人告诉她说睡完男主后,男主就能如此温顺体贴啊。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在第一次见楼灼雪的时候把他给睡了。
“在想什么?”楼灼雪见她盯着自己发呆,不由问道。
当然在想你下一次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有捷径不走是傻瓜。
不过这话谢念攸没有说出口,她在心里过了一遍,问出口的话变成了:“一直都在给我夹菜,你怎么不吃啊?”
楼灼雪继续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她盘中,长长睫毛轻轻垂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怅惘:“比起吃饭,我更愿意看着你,能这样陪在你身边就很好。”
这话比他刚才的神情还要婉转低回伏低做小,谢念攸彻底怔住,半晌才夹起一块桂花红烧肉放进他碗中。
干巴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也吃。”
楼灼雪垂下眼睫,看着碗中浓油赤酱的食物,勾了勾唇,道:“好。”
谢念攸见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才低下头继续进食。
天呢,也没人说男主这么会示弱卖乖啊,太可怕了,难怪是狐狸精呢。
却见楼灼雪取过餐巾擦过嘴角,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埋头苦吃的谢念攸,用目光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耐心蛰伏的捕食者终于缓缓露出了藏在温柔皮囊之下的尖利獠牙。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倒是漫不经心,好似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小事。
“听你朋友提起你最近在找房子,我在你们学校附近有一处房产,你可以搬过去。”
谢念攸一愣,抬眼看过去,猛然发觉自己早已被楼灼雪不动声色地圈进他的怀抱范围里。
她眼底闲适的笑意敛去。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楼灼雪只是一个容易患得患失的正常人。
可就在他轻飘飘抛出搬家提议的瞬间,这张餐桌上那些示弱卖乖伏低做小的举动与话语,尽数变成精心谋划的圈套。
暖融融的灯光落在他俊朗的眉眼上,看上去依旧温和,可那双眼眸深处,流露着被收敛过的势在必得。
这一刻,她终于不确定地推翻了心中给他贴上的所有温润标签,开始重新评估眼前的狐狸。
也是在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他给自己的第一印象是跟他名字相似的凛冽雪山。
谢念攸拿起桌边的餐巾,擦拭干净唇角,直直望向身边的男人,目光不躲不闪。
“那你会跟我一起住吗?”
楼灼雪浅色的瞳仁里漾开细碎的暗光,他没有径直给出答复,反而把问题又轻轻抛回给她。
他似乎在低声蛊惑:“你想我跟你一起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