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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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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讲究伤筋动骨一百天,但这毕竟不是现实世界,再加上系统哪能真的让她摆烂一百天,于是给她加速恢复了。

恢复过程当然神鬼不知,楼灼雪是唯一一个提出蹊跷的人。

他一只化了形狐狸,没用什么奇妙的办法,而是认真遵循医嘱去照看谢念攸。

因为他觉得谢念攸是纯人类,人类就该用人类的方法去治疗,如果用了狐族的方法出了问题了怎么办?不适应怎么办?

他总有各式各样的担心,在得知她伤口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还专门去问过医生。

医生给的答复是没问题,他才放心。

废话,怎么会有问题,在医生的视角里,她就该这么恢复,要是恢复得慢才不正常。

谢念攸靠坐在病床上,看着许尽在床前走来走去。

向一序坐在沙发上,拿着个苹果啃。

难得周末,她的两位朋友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大早直奔病房,对她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

两人第一时间查看了她的伤势,但好在谢念攸几乎快好了,所以两人也没看出什么来。

许尽说她今年似乎运气格外差,好了以后得去庙里拜拜。

向一序就更委婉一点了,她试探开口问会不会是楼家兄弟克她。

谢念攸没说话。

她不可能跟她们讲是自己偏要作死,只好让楼灼雪和楼昭聿背锅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外面天气很好,一团黑影猛地从窗外跳进来。

屋内的三人看到黑影都猛地一怔,黑猫也察觉出了屋里有两个没有见过的没灵力的普通人。

它顿了片刻,蹲在飘窗上舔爪子装傻。

许尽凑近,有些不可思议。她转头看谢念攸,求证道:“我记得……这里是十七楼吧?”

谢念攸无奈看了一眼黑猫,只能点头。

许尽三两步走过去,趴在窗边往下看,几乎是要尖叫了:“那这只猫是怎么跳上来的?”

谢念攸扯了扯嘴角:“可能从隔壁跳进来的吧,有的猫就是胆子大,哈哈。”

许尽勉强相信,还在跟向一序感慨现在的小猫真是厉害。

谢念攸看向黑猫,黑猫还在装傻。

这只黑猫不知道是来保护她的,还是来监视她,总之,它每天都会在她在病房里待一会儿。

楼灼雪在的时候,它就去挑衅楼灼雪,偏偏楼灼雪还就吃它的挑衅,谢念攸阻止不了,只能无可奈何地给他们当判官,各打五十大板。

黑猫对此乐此不疲,谢念攸怀疑它就是想招惹楼灼雪,反正楼灼雪也拿它没办法。

向一序缓缓凑近黑猫,正要伸手去捉,黑猫“喵”地一声跳远了,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又从窗户缝里往外蹦,给两人吓了一跳。

许尽看着窗外黑猫如履平地一般在墙上跑酷,缓缓道:“这下我相信这黑猫不简单了。”

向一序没摸到猫,心情不爽,愤愤将苹果核丢进垃圾桶里。

许尽又重新说回工作上的糟心事,向一序保研本校,没吃过实习的苦,听得义愤填膺。

三人就这么过了一个没什么营养,但很愉快的周六。

谢念攸听她们插科打诨,心情也很愉悦,但在两人走后,她的心情又不好了。

因为楼昭聿走进了她的病房。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叫不上名字的花,搭配得很好看。

谢念攸是没有浪漫细胞的,更何况现在周末,楼灼雪随时可能回来。

他今早看见向一序她们走进病房,非常知趣地离开,把空间留给她们三人。

可楼灼雪并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谢念攸也没去问,她当然不想这两人见面。

别看楼昭聿外表一副纯然无害的模样,可他实际上是这个世界里现阶段最不可控的人。

他走到病床边,将花摆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谢念攸脸上顿了顿,随即弯腰,伸出手来探她的额头。

谢念攸微微偏过头,不露声色地避开了那只手,但从她的动作中就能看出她的态度。

房间内的空气骤然沉寂下来,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片刻后又自然缩回。

楼昭聿没有强求,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视线从她脸上一路往下扫,最终停留在被被子掩盖住的腹部上面。

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很深的创口。

楼昭聿开口:“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帮你。”

谢念攸只是说:“谢谢你来看我。”

谢念攸油盐不进,可楼昭聿就是生不起来气。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等待谢念攸重新投入他的怀抱。

谢念攸看着墙上的挂钟,坐卧难安。

好不容易跟楼灼雪缓和了一点,他也不疑神疑鬼了,她不想这样的平静被打破。

谢念攸思索片刻,看向楼昭聿:“我想休息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先走吧 ”

楼昭聿望着她逐渐消瘦的侧脸,心口沉沉往下坠。他起身:“好,那你好好休息。”

他来确认她如今的状态,问题只是附加,见她没什么大碍,就放心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门被打开又关上。

楼昭聿刚在身后背上门,就对上一双浅金色的眼睛。

很小的时候他觉得拥有那双眼睛的人很可怕,后来又觉得拥有那双眼睛的人很可靠。

可现在,他看着那双眼睛,心中燃起的却只有深深的妒火。

明明上一次楼灼雪根本没有跟她接触过,她也从没进入他的公司,可这一次,一切都变了。

她不爱楼灼雪,他可以确信。

可她又愿意为了一些他探查不出的东西留在楼灼雪身边。

他总有一天会弄清楚能让她心甘情愿留在楼灼雪身边的究竟是什么的。

楼昭聿扯了扯唇角,擦过楼灼雪的肩膀离开。

楼灼雪的手握住门把手,沉默片刻后拧开。

——

[约会主题:叩我心门。]

[汀台私立中学,一座建立在城市深处的封闭式贵族学校,校风严苛,奖学金甚高,是冼城独一份的存在。学校推崇成绩,减免学费的模式吸引了不少家境贫寒的学生。]

[而你,作为贫困生中的贫困生,当前的首要任务,便是通过期中测验,拿到对应的奖金。]

[完成特别主题可获得“阶段任务碎片”×1。]

谢念攸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到了“约会”的时间了。

只是,通过期中测验拿到对应奖金……也算“约会”?

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游戏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讲台上的老师还在讲课,笔在黑板上不断写出她陌生又熟悉的公式。

周围的学生有的在听课,有的在睡觉,但没人发出声响,打扰别人。

跟刻板印象里的贵族子弟很不一样。

谢念攸随意翻了翻桌上的书,高中数学必修课本,她略一思忖,在桌下用手指捅了捅身边的同桌:“期中考试是在什么时候啊?”

“三天后啊。”同桌虽然一副“你睡觉把脑子睡傻了”的表情,但还是非常好心地告诉了谢念攸答案。

三天后考试。

谢念攸嘴角牵强地弯了弯,她作为一个已经工作好几年的人来考游戏世界里她完全不熟悉的高中题目,找死呢。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谢念攸拒绝了同桌一起上厕所的邀请,出了教室门。

她看向教室门口挂着的牌子——高三星辰班。

她没有任何相关记忆,只知道自己还叫谢念攸,是一个贫困生中的贫困生。

前者是看课本知道的,后者是系统背景介绍里。

学校很大,来往学生都很轻快自由,脸上带着笑意,似乎不管说什么都能逗笑她们,完全没有高三学生的紧迫感。

想来也是,贵族学校,里面不是成绩特别好的就是家里特别富有的。

没有紧迫感也正常。

谢念攸拐进走廊尽头的厕所里,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松了口气。

好在脸还是自己的,只是由于年龄原因,脸部线条圆润了几分,看起来更像是中学时候的她。

上课铃响,谢念攸却没有去教室,逆着人流继续闲逛。

作为一个成年且清楚这里只是梦境虚构的人,她逃课逃得理直气壮。

反正只给了三天时间,她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完整个高中知识。

系统说拿到对应期中考试的奖金,也就是说这笔奖金只能从考试里获得,其他的都不行。

她一边思索着解决办法,一边拧开身旁休息室的门。

室内很黑,窗帘没有拉严实,只露了一条缝隙,从那里透出点光亮。

谢念攸走进去,在身后关上门,借着窗户的亮光,走到一张沙发上坐下。

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块板砖样的手机,仔细观察了一下。

手机背壳裂得乱七八糟,几圈胶带胡乱缠绕着,胶边起翘,只堪堪护住碎裂的机身。

看起来确实很贫困了。

谢念攸无甚表情地摁亮手机,屏幕就立即弹出一个“电量耗尽即将关机”的提示。

恨。

谢念攸无法,只好又起身去摸索墙壁上控制屋内电灯的开关,想要找找这屋里有没有充电器。

路过沙发,她的手腕突然被什么微凉的东西抓住。

突如其来的触碰成功激得她一激灵,她低头缓缓往下看,沙发边缘,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

哈哈。

来之前没说这个副本也闹鬼啊。

谢念攸用另外一只手掀开沙发上盖着的沙发毯,露出藏在下面的人。

于此同时,她点亮手机屏幕照过去。

那是一个弓着背蜷缩在沙发上的少年,面色泛着病态般的苍白,瞳色沉沉,此刻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手还拽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看清那张脸后,谢念攸竟然生出了“果然如此”的疲惫感。

那正是在梦境之外试图跟她纠缠不清的楼昭聿。

他那张脸很好认,在梦境外就显得很无害,带着无辜意味,现在这种感觉只会更盛。

想起上一次在“约会”里见到花信的情形,可能这一次“约会”是跟楼昭聿吧。

思及此,她没有用力把自己手腕扯回,而是在楼昭聿的面前蹲下,问:“你怎么了?”

这个距离下即使不用手机照明也能看清他的表情了。

谁知楼昭聿这小子居然扭过脸,埋进柔软的沙发抱枕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用你管。”

谢念攸几乎要仰天哈气了,她冷笑一声,猛地站起来,没心思跟他玩这种离谱的哄人游戏。

可走了没两步,却发现手腕上那只手还缠着。

谢念攸顿住脚步,伸手掰了掰,没掰开。

她在沙发前的矮几上坐下,好声好气道:“不用我管,为什么要拽着我不放?”

下一秒,手腕上的那只手就松懈下来,直直坠到沙发边。

谢念攸皱眉看过去,楼昭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已经失去意识了。

怕他真死在这里,谢念攸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出门,去找老师了。

好在休息室再往里走就是老师办公室,谢念攸没花多少力气就找到了。

老师们很快就派人去查看,谢念攸自觉没有自己的事情了,想要转身开溜。

却被办公室里的其中一个老师喊出名字。

谢念攸走过去,看向那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士。

这位女士戴着无框眼镜,目光犀利地直视谢念攸,问:“我记得这节课是数学课,为什么逃课?”

谢念攸撒了个小谎:“上课前看见楼昭聿好像有点不舒服,耽误了点时间,现在就回去上课。”

女士紧紧盯了她两秒钟,点头道:“你是有分寸的孩子,回去上课吧。”

谢念攸点头,退出办公室,看向墙壁布告栏旁边的教师简介,发现那位女士姓严,正是星辰班的班主任。

她还惦记着没充上电的手机,但在路过休息室的时候见里面围了一圈人,于是放弃了从里面找充电器的想法,而是直接回了教室。

数学老师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士,谢念攸进教室的时候,她正在讲一道卷子上的题目,没多批评,就放谢念攸进门了。

上午的时间就这样短暂地过去,距离期中考试还剩两天半,但她依然一点头绪都没摸到。

她回忆起上次的经历,当时是被花信迷晕之后带到房间里,又通过房间里的镜子穿越到当初宅子灭亡的时候旁观才完成了任务。

而现在,似乎只能靠自己了。

学生的生活按部就班,中午去食堂吃饭。

学校很大,有好几个食堂,谢念攸成功地在同桌的帮助下,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份食堂的兼职工作。

她紧赶忙慌去到食堂,果然已经迟到了,但在食堂工作的阿姨们并没有责怪她,只是让她换完衣服加入打饭大部队。

一个小时后,谢念攸坐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吃着她的免费工作餐,叹了口气。

老是明里暗里的去问同桌也不好,还是得抓紧时间把手机给弄开机。

比充电器更先找上门来的是楼昭聿,他站在餐桌边,居高临下看着谢念攸:“为什么不等我?”

嘶?

谢念攸倒吸一口凉气,这展开不对吧?

在她的印象里楼昭聿家里既富又贵,为什么要跟她一起勤工俭学呢?

但她看着这少爷理直气壮的娇蛮模样,猜想对方应该不是能忍受食堂工作的主。

那就不太妙了。

“约会”至今,楼昭聿统共就跟她说了两句话。

——“不用你管。”

——“为什么不等我?”

这两句不止互相矛盾,而且更指明了一件事——她似乎跟楼昭聿的关系不一般。

但具体是怎么个不一般,她没有记忆,也无从得知。

谢念攸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把餐盘端住,站起身,越过楼昭聿的时候轻飘飘道:“不是说不用我管吗?”

这挑衅的态度似乎激怒了楼昭聿,他一把拽住谢念攸的胳膊,铁制的餐盘应声落地,在空荡的食堂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谢念攸吃了一惊,因为下一刻楼昭聿就要不管不顾地吻上来:“你个骗子。”

她用了很大力气才掀开楼昭聿,胸膛剧烈起伏。她看向脸被气得发红的楼昭聿:“有病就去治病。”

确认了。

有80%的可能两人如今是恋人关系,且在冷战中。

谢念攸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餐盘,把餐盘放回指定收纳处,出了食堂门。

看着天空之上灿烂的太阳,谢念攸加快了寻找充电器的脚步。

但好在梦境之中的楼昭聿还是要脸的,并没有追上来。

最终,谢念攸在另一个休息室里找到了有人遗留在那里的充电器,终于如愿以偿把手机充上电。

手机开机速度极慢,好不容易完成开机后又卡得厉害,点开通讯界面都要缓好久。

最顶上的消息栏是妈妈,谢念攸立刻点进去。

握着发烫的手机,谢念攸把所有软件都检查了个遍,心中慢慢有了一个轮廓。

一个被遗弃在福利院的孤儿,从小聪明伶俐,帮助福利院妈妈一起管教小孩,成绩永远不会让院长妈妈操心,最后以全奖免学费的方式考上了汀台私立中学。

上高中以来一直勤奋学习,奖学金也都多半打给院里改善生活,到后来院长妈妈病危,她有预谋地接近楼昭聿,做了一个感情骗子。

拿到的钱给院长妈妈治病,对福利院里就说是外界的好心人资助的。

可院长妈妈在上周病逝,唯一的精神支柱轰然断裂,她像是被抽走底气,整个人迅速溃败了。

直到,谢念攸进入这个世界。

看完了所有资料,谢念攸收起手机,出了休息室。

她也知道了她跟楼昭聿决裂的原因。

在院长妈妈病逝后,她开始偿还从楼昭聿手中拿走的钱了。

她把治疗安葬后仅剩下的三万转回给了楼昭聿。

楼昭聿觉得这是在侮辱他,两人开始吵架,而谢念攸根本无心跟他争吵,于是提了分手。

唉。

谢念攸感觉自己今天叹的气比这一周叹的气加起来都要多。

但任务是拿到期中考试后的奖学金,所以她也不打算去管楼昭聿了。

午休时间,谢念攸回到教室,发现大部分同学都回宿舍去休息了,只有很少一部分还在教室内学习。

这本来就是她的梦,谢念攸不想再在梦里睡觉,于是也来到桌前坐下,拿出抽屉里的文件夹看了起来。

文件夹里分门别类地夹好每一次考试的试卷,她快速地整理着,在脑海中将每一道题型做总结归纳。

这种活她干起来并不陌生,只是有的知识点她并不太清楚,还需要再去翻书。

没办法,嘴上讲着要不摆烂算了,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完成任务了。

不得不说,中学比大学要累不少,每天的课都很满,晚上十点才下晚自习回宿舍。

谢念攸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在起床铃声中睁眼,困得东倒西歪。

但随着走进教室,开启早读后,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因为黑板上的课表没变过,就连日期也都是昨天的日期。

什么情况?

谢念攸翻着早读的语文书,皱起眉头。

她难道被困在了这一天?

可如果这一天怎么样都结束不了的话,她怎么能等到三天后的期中考呢?

思来想去,觉得问题还是出在了楼昭聿身上,毕竟他是她猜测过的这场“约会”里真正的男主。

没办法,还是得去找楼昭聿。

谢念攸起身,顺着昨天的记忆推开了那扇休息室的门。

楼昭聿还躺在那张沙发上,谢念攸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掀开了他脸上盖着的毯子。

楼昭聿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是她,笑了笑:“念攸,你来了啊。”

谢念攸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眼眸,应了一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果然很烫,看起来已经烧傻了。

谢念攸在去叫老师和单独送他去医务室之间做选择。

只恨这里没有存档键。

她沉默了片刻,把楼昭聿从沙发上拖下来,手臂架在她肩上,就这么半拖半抱地往医务室走。

既然昨天已经选了去叫老师,那今天就走不同的路线吧。

医务室就在教学楼后面,很冷清,看来少有学生踏足。

谢念攸把楼昭聿扶进隔断间里的留观床上,身后跟着刚才看着她俩进来的医师。

谢念攸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对着医生道:“老师你看看他,额头很烫,估计是发烧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闻言细致地给楼昭聿检查测温,动作专业。

谢念攸就坐在沙发上,观察着跟梦境之外差别很大的楼昭聿。

高热让他脸颊发烫,呼吸略显急促,或许是因为正在跟她冷战,所以哪怕察觉到了谢念攸的目光,也没有看过来跟她对视。

看起来比梦境之外的楼昭聿好搞很多。

医生为他插上输液针,叮嘱了几句后就离开了,谢念攸也起身道:“既然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走到了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低哑的声音:“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谢念攸回头看过去,平日里骄横的人,此刻正靠在病床上,眼尾脸颊都被高热蒸得泛红,此刻他目光投向自己,眼里带着哀求,看起来破碎感十足。

可是谢念攸一想到三天后的期中考,她要跟以前一样拿到年级前十的成绩。

她就感觉自己的破碎程度也不遑多让了。

于是谢念攸道:“我现在要回去上课,如果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中午一点过后在一食堂等我。”

一食堂就是她勤工俭学的那个食堂,里面的阿姨人都很好,在人流量没那么多了之后,就让她吃完饭后去学习。

谢念攸说完转身离开,急着去投奔知识的海洋。

经过一上午知识海洋的洗礼,她一下课就直奔一食堂,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就开始工作。

她专心地给学生们打菜,计算价格的时候敏锐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沉沉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视线不算直白灼热,却存在感十足。

谢念攸皱眉抬头,看见了坐在餐桌边,视线远远向这边投来的楼昭聿。

谢念攸打饭的间隙,看了一眼手表,说好了是下午一点,他却提早了半个小时到。

还没有到她的下班时间,他等在那儿也没用。

谢念攸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又继续认真地工作。

终于,人流量开始减少,谢念攸被放去吃饭。

她端着两个餐盘放在楼昭聿的那张餐桌上,在他对面坐下,将其中一份餐盘推过去。

“吃点东西吧,挂了一上午水,不饿吗?”谢念攸说完,拆开筷子扒了口饭。

楼昭聿看着埋头吃饭的谢念攸,心里泛起无力的茫然,他觉得自己似乎永远也读不透眼前的人。

她从来不在乎在他面前的形象,随心所欲,我行我素。也只有她,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地等待。

她总是能在他短暂的失落过后,又不动声色地露出一点点暖意,让他重新生出不该有的希望,反复拉扯。

可似乎只有他自己深陷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绪里,挣不脱逃不开。

谢念攸见楼昭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于是道:“快吃啊,不是有话要问我吗?一会儿就没时间了。”

因为我要去复习错题。

“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楼昭聿问。

“对不起。”谢念攸立刻态度良好地道歉,“前几天我的情绪不太好,这几天我又仔细思考了一下,我们还是不要分手了。”

说完这段话,谢念攸看了一眼楼昭聿,见他既没有露出笑脸,也不像是恼怒的样子,于是接着说:

“当然,你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了的话,我也同意分手,就是欠你的钱可能还需要缓一缓,等到我有能力开始挣钱的时候会……”

“谢念攸!”楼昭聿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他怒视着餐盘里的鸡腿,似乎那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

“你一点都没有尊重过我们之前的关系。”

是他自作多情想错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恶劣,一点都不在乎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丝毫不在乎这段感情最终的走向。

啊?

谢念攸这下是真的疑惑了,先道歉,然后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他,这还不算尊重?

那什么才算?

她觉得她跟所有叫楼昭聿的人都难以沟通,正要起身走人,又想起这诡异的轮回,只好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念攸好声好气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谁料楼昭聿根本没想着要回答,他深深地看了谢念攸一眼,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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