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念攸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对面桌上没被动过一口的食物。
浪费可耻啊。
最终,谢念攸一个人吃完两份饭,回到教室继续学习。
又是按部就班的一天,睡前谢念攸在心中祈祷:今天的事情已经被翻过,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谢念攸就看向了手上的表,得知还是同一天后,脸一瞬间就垮下来了。
这次的“梦境约会”很奇怪,她在这里待了两天两夜,也睡了两次,可却依然没有醒过。
还记得上一次被花信迷晕后,她就立刻醒了过来。
而且无论她怎么去呼唤系统,系统都不出声。
这让她感觉不太妙。
别说完成任务目标了,现在就连开启新的一天都很艰难。
谢念攸第二次把楼昭聿送到医务室,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径直离开,而是就守在她的床边。
楼昭聿见她一直在自己身边,反而又有一些凶巴巴道:“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谢念攸本来坐得好好的,闻言面容有一瞬间扭曲,收在衬衫袖子里的手捏紧了。
说不用管的是你,说怎么不等你的也是你,说有话要说的是你,现在让她走的还是你。
难怪外面的楼昭聿这么有病呢,原来是一脉相承的。
谢念攸眼睛眨了两下,面不改色地微笑:“我想陪着你,如果你不想这样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她敛了敛神色,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才走出两三步,身后果不其然传来他的声音,将她硬生生叫住。
谢念攸回头,就看见楼昭聿半坐在病床上,脸颊还残留着发烧过后的潮红。
明明心底不想让她走,却不肯放低姿态,下颌微抬,眉眼带着几分别扭的冷硬。
楼昭聿故作不在意道:“既然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我又不会为难你。”
没想到少年楼昭聿居然走得是傲娇路线啊。
谢念攸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平静开口:“那我现在回去拿几张卷子来做,这样就不会一直看你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竟然真的回教室去整理一份试卷了。
她似乎把他的挽留,理解成他嫌弃她一直在看着自己,打扰到自己了。
楼昭聿靠在床头,喉结滚了滚,高热昏沉的脑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过了一会儿,谢念攸居然真的拿了一套卷子,坐在单人沙发上阅读了起来,时不时用铅笔在上面勾画,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铅笔在纸张上写字的沙沙声。
微风吹过白色的纱质窗帘,吹过低头书写的少年,把她的发丝吹乱,她浑然未觉,笔尖仍在纸面上游走。
楼昭聿目光落在窗边的谢念攸身上,看着微风吹动她的发梢。她们身处在同一个空间,中间却像是隔着一堵无形的墙壁。
墙那头是她埋首在写试卷,墙这头是他在猜测此刻她心中的想法。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抬头对他轻笑,问:“是药水太冷了吗?”
楼昭聿眼睁睁看着谢念攸走向自己,把他的那只手给捧起来,捂在掌心里。
“睡一觉吧,这一针打完会好很多了,我看着你。”谢念攸道。
楼昭聿似乎被蛊惑般的闭上双眼,再睁开,就看见旁边的茶几上摆着粥盒。
“我看你睡得很甜,所以就没有叫醒你。这是我刚从食堂买的粥,快来尝尝。”
谢念攸把粥轻轻往楼昭聿面前推了推,旁边已经放好了沙发椅,只等楼昭聿坐过去。
楼昭聿目光落在粥碗上,又抬眼望向她平静的眉眼。
这份好意来得太过温情,让他没办法拒绝。
谢念攸在他睡着后,特意去一食堂窗口请了假,又去买了养生粥,就为等楼昭聿醒来。
要是这样他还不满意的话,那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万幸楼昭聿没有说出什么刺耳的话,坐在她旁边,慢吞吞喝着碗里的小米粥。
其实没什么味道,他现在也尝不出来味道,但他还是全部喝完了。
楼昭聿放下汤勺,低声道:“那我们是不是……”
“不分手。”谢念攸伸手覆住他的手,有心再说几句“我永远不会跟你分开”之类的话,但怕说多了遭雷劈,又怕说多了真的成真了。
于是她只说:“前几天是我心情不太好,但我现在已经想通了,我是不会跟你分手的。”
好说歹说给楼昭聿哄开心了,谢念攸晚上终于可以安然无恙地进入梦乡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谢念攸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手腕上的电子表。
果然,前一天的时间已经正常过去,现在已经来到了周二。
看来这里的时间真的跟楼昭聿有关系。
谢念攸一边刷牙一边思索,难道这就是这一次的特别之处?
因为任务是要通过期中考试拿到奖学金,而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中学的知识融会贯通。
所以就给她创造出来了一个漏洞,她可以无限重复的刷这三天,直到真正的掌握高中知识。
可掌握高中知识,对玩家来说有什么用啊?玩家来游戏里是为了放松的,不是为了学习的?
这一次的“约会”从任务到提示都怪怪的,更别提里面的男主角了。
要是真有哪个游戏的副本是完成高中知识,还不得被玩家一路杀到公司总部去。
谢念攸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认真学习,早日逃离此地。
想到这里,她心中更是燃起了熊熊斗志。
可刚走进教室,她脚步一顿,脸上的神采一点点褪下去。
她满腔的斗志就像是被一盆冷水给泼灭了,从此荡然无存。
因为,楼昭聿居然是她的后桌。
想到他前几天的折腾劲,难道她今天也要在舔狗生活中度过吗?
虽然说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焦虑。
但谢念攸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还得在这个“约会”里被困几天,她就完全高兴不起来。
她的坏心情突如其来,就连身边的同桌也被影响到了。
同桌几步越过她,坐到自己的座位里:“怎么回事?心情不好?”
“没事。”谢念攸勉强地笑了一下,又对着身后的楼昭聿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严老师的语文课,严老师一进来,目光就往谢念攸这边扫。
谢念攸怀疑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譬如她跟楼昭聿之间的关系?
她没有获得更多信息,也不好胡乱猜测,只能祈祷今天楼昭聿不要犯病,否则又是重复的一天。
也不知道她的祈祷算不算奏效,因为犯病的不是楼昭聿,而是楼昭聿的母亲。
下午谢念攸上着课呢,突然被严老师叫走了,在走廊里,她告诉谢念攸说她家里给她请了假,让她回家一趟。
她的家在福利院,而她的家里人,也就只有福利院院长了。
谢念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这回她身上真的没什么钱,连她从学校打车回福利院的钱都没有。
于是她选择了步行两公里走到地铁站,地铁换公交,两个小时后,她终于抵达了福利院。
新院长姓谢,是当年照顾她们的谢妈妈,谢念攸就是跟她姓的。此刻一进院门,就被眼尖的孩子发现,给提前带到了院长办公室。
“谢念攸,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在学校里谈恋爱了?”谢院长将她捉到身前,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
对着这样一双肃穆的眼神,谢念攸没办法说谎话,只能重重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看见了谢院长眼睛里流露着失望的神色,谢念攸的心重重一跳。
她不忍从小养育自己的妈妈露出这样的神情,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可我没有影响我的学习。”
谢院长望着眼前这个一直都不需要她操心的孩子,不忍说出重话。
“可你影响到别人了。”谢院长道。
谢念攸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在路上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猜测,是不是福利院又出事了,谢妈妈才会急着叫自己回来。
可现在一看,原来只是自己的事,那就没关系了。
她定了定神,猜测道:“是他家里找上门来了吗?”
看到谢院长的表情,谢念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继续追问:“他家里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可能在福利院附近,不然谢院长不会把自己叫回来,可能就是怕对方直接找到学校里去了。
“这是我的事情,不会影响院里的,没事的,我去见她们。”谢念攸继续对着谢院长说道。
只是她每说一句,谢院长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一分,等她说完,谢院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了。
“谢念攸!”谢院长一拍桌。
谢念攸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口就响起一声轻笑:“谢院长,我想单独跟这孩子聊聊,可以吗?”
谢念攸转身,看着倚在门口的身影。
她身着一身休闲西装,顺滑的面料顺着身形自然垂落,线条流畅地裹住身姿。
她虽然穿着西装,但整个人神态松弛,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闲散姿态。
那是跟她有过一饭之缘的——楼昭聿的母亲楼鹤宜。
楼昭聿可能更像他的父亲多一点吧,因为谢念攸面前的女士虽然站姿懒散,但她的面部线条却十分凌厉,而楼昭聿的脸部线条偏柔和。
谢念攸扭头看向谢院长,虽然她想直接同意,但毕竟谢院长现在是她的监护人,更是她的长辈,她不能不尊重对方。
“我还能说什么呢。”谢院长无奈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将办公室让给她们,“你们聊吧。”
谢念攸拿着纸杯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放在楼鹤宜的面前:“楼女士你好。”
楼鹤宜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点头道:“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的吧。”
当然。
谢念攸露出一个苦笑,点点头后准备聆听一位母亲的教诲。
楼鹤宜说:“原本我是并不打算这样冒昧登门的,但是最近他的情绪似乎越来越不好,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处理一下。”
能理解。
谢念攸点头。
“看得出来,你似乎对他并没有爱情,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就此分开。”楼鹤宜有一双很沉的眼眸,这让谢念攸想起楼昭聿。
如果规则允许的话,她也想远离楼昭聿,可这个世界不允许。如果远离了,她就没办法回去了。
而且还不是不能回现实世界,而是没办法回到游戏世界了。
但话柄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于是谢念攸点头微笑,道:“虽然我很想答应您,但似乎选择的权利并不在我的手中。”
楼鹤宜循循善诱:“我可以帮你脱身,把你送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每年都会有一笔不错的生活费,足够支撑你念完大学。”
谢念攸一想到这个可能会不断循环重复的世界,只能支撑自己露出一个微笑。
“看样子您已经知道我做过的事情了,我不介意您把这件事情告诉他,那之后无论他怎么选择,我都接受。”
反正分手离开的意思她不能提,至于楼昭聿能不能提,先试试再说。
楼鹤宜笑了,她叹道:“看来我是注定要做这个坏人了。”
谢念攸微笑地目送她离开,谢院长随后走进来。
两人对视片刻,谢念攸站起身道:“既然事情解决了,我该回学校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游戏里以高中生的身份见家长,更何况还是犯了错误,有些不自在。
谢院长也没有阻止她,而是目送她离开。
于是谢念攸又公交转地铁转步行,两个小时后回到学校,已经到了要上晚自习的时间了。
她原本以为上一次的“约会”算是恐怖主题,毕竟主题叫做“古堡惊魂”,可没有想到上一次并不惊魂,而这一次才是真的惊魂。
终于来到了第三天,谢念攸心已经麻木了,也没敢再乱祈祷了。
无论如何,她明天就要考试了,毕竟考试才是通关的唯一标准,也就没心思去在乎楼昭聿的想法了。
学习,发了疯一样地学习,她的心里只有学习。
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卷子,谢念攸只觉得如果系统再不放她出去的话,她就真的要疯了。
或许是期中考试在即,教室里的学生都收敛了一些,就连身后的楼昭聿也在低头学习,没怎么找谢念攸的事。
谢念攸猜测楼鹤宜应该还没有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他,毕竟他明天就要期中考了——可期中考对他们这些富家子弟来说也不算很重要?
算了,光是猜测无用,还是等明天吧。
如果明天顺利的来到了周四的期中考试,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明天依然是周三,那就要思考一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反正分手不能由她来提,这是第一天就已经确认的事实。
谢念攸晚上入睡前还在思索两人的感情关系,又在猜测明天究竟是周三还是周四?
真是薛定谔的明天啊,每天早起都像是开盲盒般精彩。
起床铃响,谢念攸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抬起手臂看表。
周三啊。谢念攸仰天叹气。
昨天果然出了问题啊。
她真想现在立刻马上冲到男生宿舍,一脚踹开楼昭聿的宿舍门,抓着他的领子,追问他到底几个意思?
能不能安安心心地别脑补了,能不能干脆利落地放她出去。
谢念攸从枕头底下拿起那个缠了几圈胶带的手机,给楼昭聿编辑消息。
谢念攸:【今天请假,出校门,我有话对你说。】
发完消息后,她又给谢院长打电话,说她有点不舒服,想让她帮她给班主任请个假。
谢院长在电话里关心了她几句,后面又打电话告诉她假已经请好了,让她去办公室拿假条就可以了。
谢念攸把身上的校服换下来,去办公室拿了假条,给楼昭聿发消息。
谢念攸:【我在校门口前的花坛那等你。】
谢念攸发完消息,看向街角的早餐店。
蒸笼上正冒着袅袅热气,油锅滋滋作响,豆浆醇厚的香气漫在微凉的晨风中,烟火气裹着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
谢念攸晃荡过去,买了两个饭团。
她蹲在街角啃饭团,头顶突然覆上一层黑影。
周遭喧闹的早餐店声响仿佛远了几分,她握着饭团的手微微一愣,抬头望过去。
楼昭聿也没穿校服,黑发柔顺垂落在眼前,看起来更显无辜。
谢念攸站起身,晃了晃手里装着饭团的纸袋:“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如果你不吃饭团的话,到了游乐园我们再吃点。”
“游乐园?”楼昭聿发出疑问,随即说道:“可以吃,给我吧。”
“对。”谢念攸一点头,将手里纸袋丢进他怀里,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她指尖搭在车门边缘,回头道:“走吧,少爷。”
楼昭聿正在拆饭团的外包装,闻言看了她一眼。
谢念攸口里的“少爷”,不像是调侃,更像是一个亲昵的称谓。
谢念攸率先钻进去,楼昭聿也紧随其后。
“师傅,去荼屏乐园。”谢念攸说完,就靠在楼昭聿的肩上,闭目休息。
察觉到脑袋下的身躯一僵,谢念攸微微勾起唇角。
她拿这招不知道对付过多少次楼灼雪了,系统说这种不经意的亲昵,很好用。
果不其然,楼昭聿饭团也不吃了,专心致志给她当靠枕。
等到了目的地,谢念攸下车绕到他的另一边,捏了捏他的肩膀,不好意思道:“抱歉啊,不小心就睡着了,你的胳膊没麻吧。”
楼昭聿一瞬间从耳尖红到了脖子,谢念攸却还要再加一把火。
她抬手抽出楼昭聿手中攥着的饭团:“都凉了,不要吃了,我陪你在这边吃点吧。”
说完,她就拽着楼昭聿走进街边的一家早餐铺里。
给少爷点了个粥,她坐在他对面,笑眯眯看他喝粥。
早餐钱当然是楼昭聿付,她又没钱,连打车的钱也是楼昭聿付的。
当然,接下来买门票的钱,也得楼昭聿付。
两人站在乐园大门口,工作日而且是早晨,里面人不算多,谢念攸拿着地图,问楼昭聿:“你想先玩什么?”
清晨的风微凉,楼昭聿看着周围色彩鲜亮的设施和不远处的五颜六色的移动摊位,眼睛一点点亮起。
“玩什么都可以吗?”他问。
“当然。”谢念攸点头。
她看着楼昭聿雀跃的眼神,心说今天真是来对了,看我不来治愈你的感情生活。
由于两人都刚吃早餐,所以没有选择那些惊险的项目,她们坐上了园区的观光火车,谢念攸慢慢勾住楼昭聿的手指,看着他耳尖的红,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毕竟在“约会”外,楼昭聿总是眸色沉沉地暗中窥视,绝没有这么纯情。
观光火车绕着园区缓缓穿行,穿过花海,草坪和童话布景,最终停在了碰碰车馆前。
场地内嘈杂热闹,引擎轰鸣,谢念攸更倾向一人一辆,但楼昭聿眸光亮亮地看向她,谢念攸还是跟他上了一辆车。
方向盘在楼昭聿手里,谢念攸紧紧攥住扶手,但还是低估了楼昭聿的疯劲儿,即使系着安全带,她也被撞得东倒西歪。
下车的时候,整个人头发都是乱的。
谢念攸在思考这个时候要不要生气,毕竟她的头发已经不成样子了,按理说应该生气。
于是她抬手胡乱捋了两把头发,瞪了一眼楼昭聿。
楼昭聿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心里有些发软,他让谢念攸在这里等他,转身跑走了。
谢念攸见他就这么跑了,心说不是吧,就瞪了他一眼,他就生气了?
这么容易生气啊?
谢念攸抬头,正打算张望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楼昭聿的背影时,就看见楼昭聿又朝他跑了过来。
他从手里的礼袋里拿出一瓶水拧开放她手心里:“你先喝点水。”
谢念攸疑惑地看着他从礼袋里又拿出一瓶水,拧开洗了手,轻轻解开她头上的发圈,戴在自己手上。
谢念攸坐在长椅上,翻看着怀里的礼袋,从里面找到了很多头饰。
楼昭聿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把谢念攸的头发握进手里,低声道:“我给你重新梳一下扎起来 ”
谢念攸微愣。
原来他刚才并不是生气逃走,而是去买梳子头饰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懂了?
尽管心里还有疑惑,但谢念攸乐于看到这样的楼昭聿,就那么坐在长椅上,让楼昭聿给自己梳头发。
楼昭聿站在她身后,她在“约会”里的头发并不长,及肩膀,很好梳开。
但他动作笨拙,梳得小心翼翼,谢念攸打了个哈欠,才听到楼昭聿又开口:“你想戴哪根发圈?”
谢念攸想起就那么被他套在手腕上的哪根,顿了顿,从袋子里随手翻出一个,递了过去。
楼昭聿伸手接过,他不敢用力,生怕扯疼她,缠的乱七八糟,又不满意,扯下来重新给她扎。
就这么扎了扯扯了扎,楼昭聿又扎好一个,还不满意,又想给扯了。
谢念攸却反手一把握住发尾:“好了,就这样吧,再扎起来就没时间玩了。”
楼昭聿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才终于确定:她没有嫌弃。
这样就好。
谢念攸起身,一手拎着礼袋,一手从口袋里掏出地图,问:“接下来你想玩什么?”
“都可以。”
“那我们就去最近的吧。”谢念攸查看了一番,看到距离最近的项目是过山车,果断跳过。
倒不是说她害怕,而是在过山车上,她的这个头发肯定会散,到时候只怕又会迎来扎了扯扯了扎的场面。
一想到那个场景,她就一阵恶寒。
“距离最近的……”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指向了:“鬼屋。”
楼昭聿对此没有异议,两人肩并肩往鬼屋那边走,楼昭聿稍稍落后几步,看向了他刚为她扎好的头发。
松松散散的低马尾搭在后背,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干净又好看。
他心低越发柔软,上前几步,跟谢念攸肩并着肩,语气暗藏甜蜜:“以后我都给你扎。”
谢念攸脚步没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鬼屋入口昏沉幽暗,阴森的音效混着冷风吹出来,走廊两侧挂着诡异的布景,光线忽明忽暗。
两人从进入,楼昭聿认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走到拐角处,道具鬼怪猛地从暗处探出头,凄厉的音效骤然炸开。
楼昭聿猝不及防,背脊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等他稳住心神回过头,身边的谢念攸竟然不见了。
楼昭聿心口猛地一沉,那点从进游乐场就感受到的不对劲立刻浮了上来。
此刻周遭的一切全都变得无关紧要,心脏似乎被一只看不见大手给攥住,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放轻声音喊了一声谢念攸的名字,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轻飘飘散开,没有半点回应。
而谢念攸,正处在一个鬼屋内布置精美的占卜室里,看向对面女巫装扮的楼鹤宜。
她无可避免地翻了个白眼,问:“你知不知道这样吓他,他会疯的。”
楼鹤宜轻笑:“看来谢同学还是挺关心他的嘛。”
这不是废话吗?
楼昭聿关系着她能不能离开这鬼地方,能不关系吗?
“看来我昨天给您的建议,您还没去做。”谢念攸道。
“我一直很好奇。”楼鹤宜把玩着桌面上的一个水晶球,“谢同学这样的聪明的人,为什么会看上楼昭聿呢?”
你不是调查过了么?
谢念攸沉默片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想借我的口说给他听?”
一墙之隔,楼昭聿听着隔壁传来的母亲和念攸的声音,有些着急。
但他怎么也找不到去对面的门。
而门内,谢念攸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无法否认,一开始接近楼昭聿是为了钱。我是从福利院出来的,比任何人都清楚钱财的重要性。”
可你昨天却没有选择钱财。
楼鹤宜低低地叹息,只听见谢念攸又道:
“楼昭聿并不是笨蛋,我把他的钱打给院里,他知道,并且默认了,所以才会在我还他钱的时候生气。”
“可就连生气的时候,他也愿意陪我出来,在撞乱我头发的时候会给我买一堆发饰帮我扎起,会在为我扎头发的时候会把手洗干净。”
“我相信——”谢念攸话还没说完,占卜室的大门就被猛地推开。
“砰”地一声,让屋内两人的目光汇聚在门口。
就看见楼昭聿气喘吁吁地望向屋内,他刚刚一路绕着大半个鬼屋跑过来的,在门口缓了一会儿后走了进来。
“妈妈。”楼昭聿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呢?”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特别主题“叩我心门”,获得“阶段任务碎片”×1。]
谢念攸茫然抬头。
啊?
怎么就完成任务了?
不是要考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