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囚笼内是不会出现第二个囚徒的。

“花信”的出现，是真真切切地慰藉了她。

因为只要有人能够进来，就证明有入口，有入口，那就不愁不能出去。

而那个“花信”，又太过百依百顺，几乎是她心里想的什么，“花信”下一刻就答什么。

可谢念攸并没有忘记，当初在城楼之上，她询问花信的那句“那你能告诉我，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而那时花信的回答是“不能说”。

那为什么以前不能说，到了那个地方就又能说了呢？

谢念攸是无比坚信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虚拟世界，所以这应该是一个剧情限制，没道理给NPC设置的逻辑前后出现问题。

这在行业内叫剧情崩塌，是大忌。

最后，她喊出那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一诈，就炸出来了。

“你很厉害。”女人说，“我叫夏芒。”

谢念攸没有急着报上自己的名字，而是问道：“如果我没有识破那个幻境，你会怎么做？”

名叫夏芒的女人脸色未变：“那只能说明你并不配当我的队友，我会任你在那个地方自生自灭。”

谢念攸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但很快就被凉意覆盖。她垂了垂眼：“所以，在你的眼里，当队友的前提，是必须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突破人心底最恐惧的地方？”

夏芒的神色没有半分动摇，语气淡漠：“这场幻境本就是筛选，扛不住的话，那也扛不住接下来的任务。”

“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你这样的能力，又有什么值得你去大费周章拉拢的呢？”谢念攸说。

夏芒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道：“可你并不弱小，这就足够了。我们不会为一个注定会拖后腿的人，赌上自己的性命。”

谢念攸：“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可你怎么会确定我一定会同意呢？”

夏芒：“因为你是特殊的。”

谢念攸闻言瞳孔骤然紧缩，这句话，那个已经消失又回来的老奶奶也跟她说过。

“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她问。

夏芒闭口不言了。

“可是很遗憾，我也不会选一个弱者当我的队友。”谢念攸笑了笑，“你的幻境我已经尝试过了，不过如此。所以，请回吧。”

“我不会向这世界的警察告发你的，你大可以放心。”谢念攸话虽如此说，但还是谨慎地靠在墙壁上，目光紧紧盯着夏芒。

夏芒仿佛一下子读懂谢念攸的隐喻，立刻接道：“我没有杀那个男人。”

“哦？”谢念攸疑惑出声。

她在等对方接下她的疑惑，为她讲述事情的经过。

可夏芒又闭上了嘴巴。

谢念攸也不是很想知道，她撇了撇嘴，跟奔进来的止对上视线。

“我朋友来接我了，有缘再见。”谢念攸挥了挥手，朝着止走去。

她这个时候敢把后背露给夏芒了，因为止就在她的身前。

比起自己，谢念攸还是更加相信止一些。

毕竟，那是她创造出来的人物啊。

止头发里的银链都没来得及编进去，她看向谢念攸，又看了眼一直盯着谢念攸的夏芒，问：“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经历了客人死亡的事情……”谢念攸把发生在餐厅里的事情尽数告诉了止。

她讲完后想了想，说：“我要去看我的母亲，你要不要一起？”

车轮碾过路面细碎的石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车身平稳提速。

止握着方向盘，拐进导航提示的路线：“可以啊，反正也被你叫出来了，就当护送你了。”

两人来到医院。

夜晚的病房门口静悄悄的，走廊顶灯压着一层昏黄，止坐在长椅上，看着谢念攸推开门。

她的动作小心轻柔，脚步放得很安静。

谢素兰已经睡下了。

谢念攸站在床边，耳边响着监护仪细微的滴滴声。她看着闭上眼睛的女人。

说实话，这张脸跟她一点都不像，毕竟剧情里，两人也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

可此刻，谢素兰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她忽然就想起了她在现实生活中某一次完成测试任务后从营养舱里醒来的照片。

也是这样安静。

谢念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她回头，门口阴影里，谢无垠斜靠在门框上，远远地看过来，没有出声打扰。

谢念攸安静地走出门外，问：“你怎么在这儿？”

谢无垠反问：“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谢念攸被噎了一下，她不想进行这么没意义的对话，干脆利落地说再见，转身离开。

谢无垠的声音却阴魂不散：“聊聊？”

又是这句话。

谢念攸转身：“聊什么？”

谢无垠睨着她的神色，声音放得很谨慎：“聊一聊奶奶。”

谢念攸果然脸色微变。

谢无垠的声音还在继续：“她跟你说过些什么？”

“你为什么又要那样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