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当台上的研究人员亮出一排实验报告，大屏上展示的对比图出现时，谢念攸听到底下的哗然。

谢念攸眯起眼睛，看向大屏幕。

研究人员还在侃侃而谈：“简单来说，K3药剂能够激活人脑内大部分还未被开发的领域，达成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说得那样隐晦，但谢念攸还是联想到了那些天然带有灵力的动物们。

楼灼雪感受到被握住的手越收越紧，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大屏。

大屏上是那些繁琐且复杂的数据比对，楼灼雪不是专业的，看不太懂。

但他能看懂谢念攸的情绪。

他侧身，看向谢念攸，低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谢念攸摇头，收回了视线。

会议一直断断续续，一直到晚上的晚宴。

谢念攸蹭到餐台边，看着上面摆放整齐的冷盘与餐点。

周遭光鲜亮丽的交谈被她抛之脑后，她克制地拿了一块糕点，对酒水敬而远之。

糕点还没有下肚，谢念攸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楼灼雪比她更为警惕，瞬间护住一头雾水的谢念攸。

警报声响彻大厅，谢念攸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地板上躺着的年轻男人。

血顺着男人的身下蜿蜒，人群下意识往后缩。

安保队冲进来，谢念攸看见为首的那个高大女人嘴唇张合，但却没听到一点声音。

耳朵里塞满了金属质感的尖叫鸣啸，下一刻，她忽然被紧紧抱住，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扑面而来。

谢念攸下意识搂住身前即将倒塌的身影，一瞬间，楼灼雪的九条尾巴在大厅舒展，遮天蔽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她感知到是宴会上出了问题，但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念攸已经听不清宾客的惊呼声，她茫然地张开手掌，摸到了一手湿热的黏腻。

她对这种触感格外熟悉，曾经她也从自己的腹腔摸到过。

谢念攸被搂得很紧，雪白的尾巴几乎将两人圈作一团，不让她暴露在外一点。

“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楼灼雪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念攸……姐姐。”

周遭宾客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安保队也将两人团团围住。

谢念攸被黑色制服包围在内，枪械举起，整齐划一对准两人。

楼灼雪身后的尾巴和头顶的耳朵，都昭示着他与常人的不同。

可那颗逐渐跳动的心脏却缓缓慢了下来。

谢念攸感受到怀里逐渐流逝的生命，一时间焦躁起来。

“不是说男主无法被伤害吗？”

她的脑子一团乱，一会是那声微弱的枪声，一会又是楼灼雪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其实也不莫名其妙，但谢念攸现在无法自主思考。

她心跳得很快，温热的血从指缝透出来，楼灼雪的呼吸越来越轻。

A2712即刻上线，但嘴里还是那句没什么用的话：“正在查询中。”

谢念攸环顾四周黑洞洞的枪口，手搭在了脖颈上的那条无限的衔尾蛇。

下一刻，她狠狠掰断。

举起的枪口缓缓放下，男人身下的血液也缓缓回收，周遭的一切都在倒退。

在某一个瞬间，声音突然嘈杂起来，谢念攸一手支着桌面，脸色苍白。

她来不及探查凶手究竟在什么地方，一手扯过楼灼雪：“走。”

楼灼雪虽然疑惑，但身体的本能先做出行动。

他看着被谢念攸紧紧握住的手，问：“发生了什么？”

谢念攸的指尖冰凉，但却攥得极紧，脑海里系统的嗡鸣声还在持续，这让她听不清楼灼雪的问话。

她硬扯着楼灼雪往外走，一直走到门口，推门而出。

谢念攸无法确定她们是否脱离危险，或许是能感受到她焦躁的情绪，跑向车里的后半程是他抱着谢念攸跑过去的。

直到车门紧锁，直到谢念攸确认五分钟时间已经过去，她才趴在车窗边吐出来。

身体上的副作用微乎其微，但精神上的攻击持续进行。

谢念攸依然耳鸣，她把被弄脏的外套脱下来，对楼灼雪说：“先回家。”

楼灼雪嘴唇张合，她听不见声音，也读不懂唇语。

但见到楼灼雪还没启动车辆，于是又重复一遍：“先回家！”

车辆启动，谢念攸极力掐住自己的指根，克制住心底不断翻涌而出的呕吐欲望，问：“你查询出的结果呢？”

A2712的声音出现在她脑海里：“角色异常情况已上报，待审核完毕后，移交后端复核查验。”

“呵。”谢念攸听着与旧版系统毫无两样的话语，几乎要气笑了。

A2712却突然展开话题：“我还以为你不会使用那个道具。”

“那不然呢？看着男主死在我面前？”谢念攸只觉得这个系统脑子是不是有病，“他死了，那我的攻略更加完不成了。”

A2712：“男主是不会死的。”

谢念攸此刻平静下来了，也觉得它说得有道理。

毕竟她只看到了他受伤，后续的可能性都没看见。

“就算他不会死，他是个妖怪的事实也已经摆在了那些人的面前，那他还怎么在现代社会待下去。”

A2712的机械音里透着不解：“你对他似乎总是怜悯。”

“或许吧。”谢念攸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跟系统深挖自己是如何看待男主的，“反正那条项链我也才刚得到，不心疼。”

她想起了上一个五分钟的那句“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

刚刚没时间想，可现在再想起来，似乎楼灼雪也是有“千里护行”的记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