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轻轻的:“可是,这跟我想和你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会没关系?”谢念攸抬眼,眼底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果然他不是人类,不打算遵守人类社会的公序良俗。
“一个人只要有了恋人,亲密就只能留给对方。”谢念攸心力交瘁,“我有男友了,所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这是恋人之间需要遵守的规则吗?”花信轻笑,拇指“可你并没有遵守这样的规则。”
他收回手,手指搭在衣袍上的袢扣上,一颗一颗拨开。
“你亲吻了我,现在又要同别人做亲密恋人了。”
谢念攸已经顾不上去反驳,自己并没有亲吻他。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衣袍之下的身躯上。
流畅的线条,窄紧的腰身,薄薄的肌肉附着在漂亮的筋骨之上,每一处起伏都干净利落,兼具力量与清瘦的美感。
但在左胸和腰腹之间,却横着狰狞的伤疤。
花信去捉谢念攸的手,带着她顺着起点往下摸,微凉的触感让他弯起眼睛。
“你还记得这里吗?”花信死死锁着那只想要退缩的手,音色很凉,“那一天,你用刀捅了进去,刮开我的皮肉,也刮开了我的心脏。”
“人没了心脏就会死,你为什么不怕我死掉?”花信把谢念攸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环住,他也环住谢念攸的腰。
“好疼啊,念攸。”他的下巴搁在谢念攸的肩膀上,在她的耳边轻轻说,“我好疼啊,谢念攸。”
“我曾经希望你恨我,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的声音还在似传说里的海妖一般蛊惑着:“你可以爱我吗?像曾经爱他那样爱我。”
他?
他是谁?
她又爱了谁了?
她怎么不知道?
谢念攸被死死抱着,花信不断收紧手臂,似乎要将她折断在自己怀里。
谢念攸挣扎得血液回流进软管,门锁却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进来一个高大身影。
谢念攸被锁在花信的怀抱里,跟推门而入的楼灼雪对上视线。
楼灼雪的脚步顿在原地,窗外的风把纱帘吹起,而病床上的两人难舍难分。
他从谢念攸看向他的眼神里读出了闪躲、惊愕和疑惑,没有爱,也没有后悔和害怕。
楼灼雪转身关上门,手在门把手上一触即分。
门锁发出响动,他朝两人走来。
谢念攸奋力推开花信,花信似乎也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松开了手。
楼灼雪拨开她脸颊上贴着的发丝,力度很温柔地把她从花信的怀里剥离出来。
他抱着谢念攸到床边的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垂着眼睫为她处理手背上回血的针管。
谢念攸不清楚他这又是什么路数,一时间没有说话,指尖微微蜷起,又被他给撑开,握住,用湿巾缓慢擦拭。
两人十指紧扣,花信看着这一幕,似笑非笑:“是他吗?”
他的视线落在谢念攸的脸上,谢念攸没看他,甚至避开了她的视线。
谢念攸面上不露声色,后背冒汗,她感受贴着背后的胸膛里的心跳声,狂呼系统面板。
好感度居然不是实时更新的……
谢念攸看向虚空处,咬牙切齿。
楼灼雪闻言撩了花信一眼,眼神扫过他敞开的衣袍,扫过他身上的伤口,扫过他的脸,最后停留在谢念攸的手上。
他把湿巾扔进脚下的垃圾桶里,轻轻抚摸着谢念攸手背上被折腾出来的青紫。
他似乎只是看了花信一眼,与看路人无异,并不在乎。
花信依然坐着,他当着楼灼雪的面,毫不避讳,慢条斯理系上衣袍,抚了抚衣服上被压出的褶皱。
他看着沉默的谢念攸,深知那里面藏着怎样的灵魂。她快要绷不住了,看他的眼神似乎想要再一次把刀捅进他的心口。
这倒不是说她有多爱身后的那个男人,而是谢念攸她没办法接受别人的胁迫。
而他,花信,就是此刻正在胁迫她的人。
他不介意再为两人之间的关系添一把火,他语气悠悠:“念攸,你可以像当初骗楼昭聿一样骗他。”
谢念攸一个头两个大,她从花信的话里读出了不少信息。
第一,花信跟楼昭聿认识。
第二,在花信的记忆里,她不止跟花信有过一段,还跟楼昭聿有过一段。
但谢念攸也不敢百分百确认,因为她确实跟这两人在梦里“约会”过。
虽然这些剧情还没有发生,但谁知道之后会不会发生呢?
“约会”来了,她还不是得做。
该死的制作组……
谢念攸磨牙。
“我不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谢念攸说,“我跟楼昭聿只是校友,但他——”
她反手握紧楼灼雪的手:“是我的男友。”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花信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浅淡的笑意。
他等待得够久了,也曾混乱过,但此刻,在面对坚定看着自己的谢念攸时。
他无比确信,她,就是她。
同样的脸,同样的声线,同样说谎不打草稿,骗人的话张嘴就来。
他爱她沉默的样子,张嘴就来变成张口结舌,没办法说出骗人的谎话,但不甘心又能从眼睛里流出来。
好漂亮啊,念攸。
你永远也会不知道,我能找到你的位置,是因为我早已把我的花枝藏进你的身体里啦。
“哦?”花信尾音上扬,目光终于越过谢念攸,落在她身后的楼灼雪身上。
一只狐狸。
倒也不负其原型。
他刻薄地在心底给那只狐狸下定论。
花信起身:“你给的这个身份,也不知道楼昭聿认不认。”
话音落下,他散成一片片桃花,顺着风飞出窗外,余下几片花瓣飘飘扬扬落下,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肩头。
花信已经不在室内了,但馥郁的花香依然充裕,告知着两人他曾经存在。
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楼灼雪伸手去摘她肩上的桃花,指尖在花瓣上留下一个印记。
谢念攸正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却听到楼灼雪的声音。
“你曾说过我有任何疑问都可以跟你说,我现在可以说吗?”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声音依然很温柔。
但谢念攸却听出了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意味。
“……你说。”
谢念攸依然坐在楼灼雪的膝上,手被握住摆弄,纤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她不喜欢这样的姿.势,让她有种像是楼灼雪手里可以随意摆弄的毛绒玩具一样的感觉。
她动了动身体,然后腰被掐住。楼灼雪帮她转身,握住她的膝盖,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谢念攸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委婉表达不适,那双手重又箍在她腰间,尾巴悄然而至,一圈圈将两人缠绕。
谢念攸对上他的眼神,那之中很多情绪杂糅,莫名让她心惊。
楼灼雪微微抬脸,压下谢念攸的后脑勺,吻了吻她的嘴唇。
他顺着她的脖颈往下蜿蜒,在心口的位置舔.吮,尖利的犬齿抵着厮.磨,隔着薄薄一层皮肉,感受着微弱的跳动,那里面的东西是属于他的。
既然已经属于他了,那旁人就别想夺走。
谢念攸被他吮得发麻,但鉴于她被发现理亏在先,还是没能制止。
她有的时候觉得楼灼雪挺好懂的,但有的时候又觉得他实在难以理解。
比如现在,她就不懂为什么楼灼雪说了要问问题但又不问。
谢念攸迷迷糊糊地想。
还是小时候的楼灼雪可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