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鹤宜的脸部线条更加冷硬锋利，棱角分明，而楼昭聿的脸部线条则是更加柔和，眉目修长，看起来更无害。

尽管两人的样貌并不相似，但两人的动作和神态都如出一辙，一眼看去就知道两人是有亲缘关系。

“你的汤匙总不能是无缘无故掉的吧。”楼鹤宜两指捏着杯杆，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别做蠢事。”

“什么才算是蠢事呢？”楼昭聿问，“妈妈。”

“肖想那些不属于你的。”

“想都不能想吗？”楼昭聿失笑，“您不是说过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吗？”

楼鹤宜：“那是让你假设结论找证据，不是让你把人抢到手，再强迫她爱上你。”

“可她本来就是先爱我的。”楼昭聿声线嘶哑。

楼鹤宜看着她执拗的小儿子：“真的是这样吗？”

楼昭聿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好，就算她不属于我，难道她就属于楼灼雪吗？”

“她只属于她自己。”楼鹤宜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当年她沉迷一些命数道理，只见过谢念攸一面，就被她身上的命理吸引。

后面又替她养大了灼雪，再次见面的时候，发现她竟然是自己小儿子的女朋友，且完全不认识她和灼雪。

楼鹤宜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清晰的认知到，她并不会为自己的孩子停留。

她于是顺其自然，等待命运的到来。但没想到，最先陷进去的却是楼昭聿。

人到中年，总是容易心软，所以不能看着他越陷越深，最后万劫不复。

楼昭聿后知后觉：“所以你当时要她直接进到楼灼雪的公司。”

“真的是我让的吗？”楼鹤宜静静地看着他，“她不是一开始就要去纪境吗？”

楼昭聿也很安静地跟她对视，眼底没有悲伤，只有一团沉郁的火焰在偏执地烧着。

那颗不甘心在胸膛里跳动。

你忘记了，妈妈。我所经历的一切你都忘记了。

“没关系，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暂时选择了他而已。”

“迟早有一天，她会重新回到我身边的。”

楼鹤宜没有说话，起身离开。

——

谢念攸人在楼家老宅，窗外大雨滂沱，没办法去调查支线的疑点。

她洗漱过后翻开笔记本，把止发的两个死者基本情况记录下来，又在K2药剂和编号8503药剂之间画上等号和问号。

接着继续给人物分类，她咬着笔头，目光落在“季逢春”这三个字上。

她午夜梦回，偶尔会梦到那张脸，还有那双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些梦可以被称之为“季逢春的108种死法”。

无一例外，死状都非常凄惨。

谢念攸偶尔惊醒，但更多的时候是眼睁睁旁观着他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拖入深渊。

她知道那是她的梦魇，她在害怕。

她害怕有一天她也会变成那样，被名为剧情线的东西永远困在这个牢笼里，连被抹除都轻描淡写。

季逢春出现得莫名其妙，而他的消失更是剧情急转直下的转折点。

他的失踪让谢念攸和止都有了危机感。

特别是谢念攸在得知自己的意识和剧情线深度绑定之后，她就格外想要找到季逢春，想得知他当时失踪的真相。

更想知道他究竟怀揣着怎样的秘密，是否真如她的梦魇那样，是被剧情线抹除掉的。

还有谢素兰的母亲和夏芒，她们知道她的特殊，但却没有明说她为什么特殊。

谢念攸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当然算得上特殊。

但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她们所清楚的特殊，跟她以为的特殊是否有什么不同？

她们背后究竟在谋划些什么？这个问题跟主线支线同样重要。

她心里一直有阴谋论，担心她们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想要通过自己侵入现实世界。

虽然这个想法很可笑，但她们又总是遮遮掩掩，不肯说实话，所以谢念攸才并不打算跟她们接触合作。

思及此，谢念攸忽然愣住。

天呢，说得好像她竟然是什么舍生取义的大好人，甘愿牺牲自己拯救现实世界一样。

谢念攸自嘲地笑了笑，合上了笔记本。

在一切都还不确定不明朗之前，按部就班完成主线确实是最简单的途径。

谢念攸把笔记本装进背包里，躺在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照例查看任务进度。

主测任务：楼灼雪HE。

主测任务进度：42/100。

看到任务进度那一行的时候，谢念攸呼吸一滞。

她可以确定，楼灼雪确实比很多人都要难搞。

明明已经粘她粘得像是有肤渴症，但好感度居然又降了！

谢念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一闭上就是明晃晃的42，它不会说话，但就是摆在那里，就像是在嘲笑她。

她纵身一跃，盘腿坐起：“系统。”

“我在。”A2712上线。

“你这个好感检测是不是有点问题。”谢念攸说，“我都那么努力了，为什么男主的好感不升反降。”

A2712的语气微凉：“你嘴里的努力是指当着男主的面在桌下跟别人互相撩拨吗？”

谢念攸震声：“是他在撩拨我！”

“我没想到你个系统还能颠倒黑白。”谢念攸翻了个白眼，“我那是反击。”

系统面板自动在她眼前弹出，主线进度那一栏挂着明晃晃的45/100。

短短几分钟内，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好感度又涨了3点。

她真想扒开楼灼雪的心脏，看看到底是由什么组成的。

A2712：“很不幸，你反击的时候，男主全程都能感知到。”

“你当时怎么不说！”谢念攸问，“他怎么感知到的？”

“你的信誉在男主心里似乎是负数，”A2712说，“他不相信你也是正常的。”

“你说我现在去杀了他，这个世界会崩塌吗？”谢念攸持续性暴躁。

A2712又重复了一遍：“男主是不会死的。”

闻言

谢念攸顺势问下去：“所以他不可能是世界锚点？”

A2712顿了一下，选择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建议你还是走方案一，完成攻略，离开这个世界。”

谢念攸双眼无神，把头发揉成鸡窝：“可是男主真的很难搞。”

A2712安慰她：“你已经算同期当中进度很快的测试员了。”

谢念攸间歇性摆烂：“我宁愿去做别的测试任务。”

系统面板倏然消失，那一块数据流组成的莹蓝色书架又出现在她面前。

A2712甚至把那本标记着书架上书名的书，也放在她手边了。

谢念攸沉默了一会儿：“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A2712：“本系统为虚拟数据。”

啊？

谢念攸疑惑。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你现在有两种选择。”A2712化身贴心好统：

“第一，找机会跟男主解释清楚，风险较高，他未必相信，可能会起到相反效果。”

“第二，避开修罗场景，制造两人独处的空间，重新积累进度。”

“你说得对。”谢念攸又躺下了，“可问题是他们非要纠缠我……”

A2712长久得没说话，似乎又下线了。

直到谢念攸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它似乎说了句什么，但谢念攸并没有听清。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