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少年看模样挺年轻的,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衣,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剑,上面挂着淡青色的剑穗,正随风轻轻晃动。
祈温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怎么做决定,“你等一下。”
他又跑回偏厅,先仰头看向白砚行,“父亲,外面有个仙门弟子想借宿,要放他进来吗?”
白砚行端着酒杯,眼神都没动一下,朝祈霜樾挥了挥手,懒洋洋地开口,“你家的事,你定。”
祈温尹又转头看向他爹爹。
祈霜樾放下筷子,看向祈温尹,声音淡淡的,“让人进来住吧,山间夜寒,不要害人着凉了。”
祈温尹得了准话,又小跑回去,拉开院门露出一个笑脸,示意问外的青年进门,“我爹爹说可以,你进来吧。”
少年微微颔首,道了声谢后,抬步跨进院子,祈温尹在前面带路,边走边回头说,“正好我们在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那便叨扰了。”少年没有推辞,笑意温和。
偏厅的门敞开着,少年踏上台阶,微微低头跨过门槛,再抬起头来时,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桌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祈霜樾好巧不巧也正好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祈霜樾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师弟?”他开口,语气透露出些许意外。
但祈温尹更加意外。
他在听到祈温尹对青年的称呼时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师弟?原著里……
他脑中嗡的一声。
师弟。
青色剑穗。
温润无害的笑。
他想起来了。
原著祈霜樾的同门师弟,南浽。
表面上是个温和知礼、进退有度的仙门弟子,实际上一直对祈霜樾有好感,后来祈霜樾与白砚行有了孩子归隐,他从没有放弃寻找祈霜樾。
装作偶遇后蛰伏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地从中作梗,挑拨离间,给这对本就摇摇欲坠的怨侣添了不知多少乱。
当然,现在祈霜樾和白砚行的关系没他也得散,但这并不妨碍祈温尹把南浽列为头号危险人物。
眼下他两位亲爹好不容易面对面坐下,就被这位给搅和了。
“师兄。”南浽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么多年不见,师兄一切可好?”
祈霜樾微微颔首,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尚可。”
祈温尹果断转身,几步跑回桌边,仰起脸朝白砚行使了个眼色。
白砚行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崽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眉梢微挑,但什么也没说,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祈温尹急了,走到白砚行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父亲,你不说点什么吗?”
白砚行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袖子的那只小手,笑了一声,“说什么?你爹的师弟又不是我的师弟。”
他凑近祈温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暧昧,“再说了,关我什么事?”
祈温尹:“……”
南浽说完看向白砚行,鞠了一躬,“白道友也好久不见。”
白砚行没有理会。
好,您厉害,敌方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嘴硬。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自己上,他走到祈霜樾身边,伸手拽了拽他爹的袖子,“爹爹,这位仙君是您师弟呀?以前怎么没听您提过?”
祈温尹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很有技术含量。
没提过,说明不重要。
但南浽显然不吃这套。
他走上前来,目光温和地落在祈温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这便是师兄的孩子吧?果然生得灵气十足。”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通体莹白,隐隐有光华流转。
玉佩成色极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温润剔透,上面刻着精细的云纹。
“我突然想到,今日正好是师兄的生辰。”南浽将玉佩双手奉上,“师弟来前不知能遇见师兄,没有做其他的准备,这份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师兄收下。”
祈温尹当场就懵了。
都生辰礼物了,还说没做准备,太能装了。
然而他爹爹的师弟已经拿出了生辰礼物,而他爹爹的官配还在看好戏。
这个环节的顺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应该是一家三口吃完饭,喝点酒,气氛融洽之后,他再捧出帮父亲准备好送给爹爹的礼物,把两位亲爹都感动得眼眶泛红吗?
怎么还有人插队的!!?
祈霜樾接过玉佩,微微颔首,“有心了。”
就这三个字,让祈温尹彻底破防了。
什么叫有心了?
南浽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袋,推到祈霜樾面前,“这些银钱权当住宿之资。我此行有任务在身,需在此地停留很长一段时日,恐怕要多叨扰几日了。”
祈霜樾看了一眼锦袋,“银钱不必,安心住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