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井安幸的心脏要跳出嗓子眼,又赶紧用蛋糕押回肚子。
长与拓真从桌上翻出一支笔和一个素描本,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直接给你画好了,省得看了以前画的又要说是别人传给我的。”
他迅速几笔画完,通过笼岛千绘子传过去:“有校刊吗?这里还有剩,长谷川同学要买一本吗?”
长谷川也不生气,笑着说:“好啊,那麻烦新同学给我拿一本。”
永井安幸咽下蛋糕:“……你等等。”
她走到长与拓真身后,蹲下去翻他的书包。
校刊已经卖完了,五名部员倒还各有一份。
永井安幸在自己的那一本内封上画了狐狸与团子,又被仁王雅治抢过去龙飞凤舞地写了个N.M.A。
Niou Masaharu。
Nagai Ansaya。
长与拓真的连塑封都没拆。她无语了一下,却也庆幸。
永井安幸抬起头,隔着桌子问长谷川:“徽章没有了,可以吗?”
长谷川盯着她:“可以,你拿给我。”
永井安幸走过去交给她。
长谷川问:“你害怕我?手为什么抖?”
永井安幸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安安稳稳的。
于是长谷川笑了:“这样啊。”
笼岛千绘子拿走校刊:“你对不对比?要我帮你拆开吗?人工服务费要加钱。”
长谷川说:“请。这位女子高中生的价格是多少?”
笼岛千绘子唰啦一声,拦腰把塑封拽成两半。
她直接把校刊翻到寒子那一页,生硬地推到长谷川眼前:“给。”
长谷川随意看了两眼,对比一下,画风确实一致。
长与拓真的说辞看起来确实没有问题,但总感觉哪里有矛盾。
是哪里呢……
长谷川合上校刊,和素描本一起还给笼岛千绘子:“我确认过了,没有问题。”然后她想起来什么,自言自语说,“塑封拆了,那也算是我买下来了。等下,我拿钱。”
她又收回校刊,从挎包里找出纸币,夹在校刊里递给笼岛千绘子。
“再见。”她的视线一一扫过五个人,漫不经心地说,转身准备离开。
……视线啊。
是视线。
……被我抓到了。
长谷川微微笑起来。
背后同时响起一道声音,有些颤抖的,不安的声音。
“很抱歉……”永井安幸说。
长谷川转过身:“什么事,寒子同学?”
永井安幸抬起脸,露出一张茫然而忐忑的脸:“什么?……我……长谷川同学,我和仁王同学说过话。”
长谷川有些意外。
她看长谷川没有反应,悄悄又瞥一眼笼岛千绘子,鼓起勇气一口气说下去:“我知道长谷川同学很喜欢仁王同学,所以我……但送校刊给B组的时候,我不小心找错人了。”她欲言又止,遮遮掩掩地说。
长谷川明白了。
这样啊。
她是因此害怕自己啊。
长谷川知道有很多人害怕自己,她不在意,相反觉得这样对于自己十分便利。
她想象着永井安幸在发现自己询问的对象是仁王雅治后惊慌的心情,无能地告诉自己的部长寻求帮助,惴惴不安了好多天,始终也没能完全放下心去。
她温和地笑了笑,宽宏大量地回应:“这没关系的。”甚至带着点谜团解开的愉悦,开玩笑说:“仁王班上的同学也要和他进行小组讨论的。”顿了顿,长谷川笑说,“我当初看见仁王在LINE上给寒子专门设置了消息提醒,周末还会放着观摩其他学校比赛的机会和寒子出去……还以为一定是女生呢。不是……嗯,不是永井同学就好。”
山崎拍拍长与:“哇,仁王对你真是情真意切,好恶心。”
而永井安幸低下眼睛,轻声说:“谢谢你。”
长谷川关上门离开。
笼岛千绘子从门缝往外看了好几眼,确定长谷川不会再返回,才松了口气,问永井安幸怎么回事。“突然莫名其妙的道歉也是,还有你和仁王怎么回事?”她伸出手指,轻轻点点永井安幸的额头,“不害怕吗?长谷川就是个疯子。”随之又叹气,自我检讨,“也怪我没有跟你讲清楚。”
永井安幸说:“其实有猜到。”
笼岛千绘子:“那你还要和仁王交往?那家伙,到底哪里好?”
她想了想:“他哪里都很好,学姐。”先回答这个,然后乖乖澄清,“我和他没有交往。”
笼岛千绘子:“……我不是很信。”
“是真的,”永井安幸说,“我和他小时候认识,后来……”停一下,模糊着说,“后来考到立海,意外发现他也在这所学校,就聊过几次。”
“几次?”
“仁王的青梅竹马?”
笼岛千绘子和长与拓真同时问。
笼岛千绘子的问题有些难回答,永井安幸踌躇几秒,先回答长与拓真:“或许算是吧。我后来搬过家,就离开了。”
长与说:“我觉得算。”
永井安幸弄不清他这份笃定,也弄不清他转过脸后突然露出的低沉情绪。笼岛千绘子忧心忡忡地催她:“身份关系无所谓,你们两个人现在呢?”
“一般是邮件聊天。”永井安幸说,“有时候放学遇上,同方向了会一起走一段路。”
“没遇上过长谷川吗?”
“今天还是第一次正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