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们是认识的吗?”切原赤也惊讶地问。
仁王雅治没有回答他,看向永井伯父,问道:“伯父出去买东西吗?”
“啊,不是,”他有些尴尬地回答,“我不住在那里。”
仁王雅治索性不说话,等对方自己找话填补。
永井父亲说:“我来看看安幸……她最近住这附近,你知道吗?”
“最近?”
“嗯,”永井的父亲苦笑着说,自然而然地带上父亲对女儿不懂事的埋怨,“我说家里的钱有些不够用,希望她能搬回家和她母亲一起住,她非不搬……对了,雅治,我给你她的联系方式,什么时候你也帮我劝劝她。”
仁王雅治不动声色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便签中打下永井安幸的联系方式。
……和她与自己、与学校的其他人联系时用的不是一个账号。
他收起手机,说好,“改天我帮您劝劝她。”
“哎呀,那可真是麻烦你了,”永井的父亲脸上浮起满意的笑容,热切地寒暄着,“小时候她就很听你的话,有时候我们这个做父母的都不肯听。……说起来,雅治现在还在读书吗?”
仁王雅治慢吞吞地回答:“直升立海大高中部了。”
永井父亲的神情古怪:“立海大高中部……安幸也在那里,你没见到她吗?”想了想,不用仁王雅治回答,他自己找到了答案,“也是,那孩子现在性格古怪得不行,也不听话。恐怕你们在学校里遇见了也认不出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匆忙地说了再见,“我妻子在等我回去吃晚饭了,改天叫上你父母一起来家里做客。”
仁王雅治默不作声地看着永井安幸的父亲远去,他的背影匆忙地缩小,陌生感迅速取代曾经的熟悉感。
切原赤也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大叔好奇怪啊。”
“哪里奇怪?”他瞥了一眼。
切原赤也嘟嘟囔囔地说:“就是……好奇怪啊。我知道了!我认错了!我以为他是永井前辈的父亲。”他兴高采烈地分析,“我听见他说安幸什么的,还以为是永井前辈。……嘛,他回家的方向都不对嘛!”
确实是的。
但仁王雅治不打算澄清。
仁王雅治在门口让切原赤也把熊玩偶放下,答应把游戏卡带借给他后才送走磨蹭在门口的切原赤也。
他敲敲门。
没人应答。
仁王雅治给永井安幸拨去电话,他听见房间里有微弱的铃声,响过几秒后突兀地断掉。于是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听见永井安幸沉默的呼吸声。
“是我。”他说,“我到门口了。”
永井安幸停了几秒,说:“你把东西放在门口吧?我等下去拿。现在有点累。……等下,等等我。”
他没问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沉默着将手里的东西归拢到门后,等她开门。
永井安幸打开门,低着头,小声问他:“能抱下你吗?”
仁王雅治早已预料,早做准备。他抬高双臂,张开拥抱:“请吧,我的小小姐。”
他的目光落在永井安幸略微颤抖的肩头,稍微向上抬,落入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里一片混乱,各种各样的东西被丢在地上。
他尽可能轻松地向她提议:“安幸,你生个病够费事的。正好我给你带了个熊玩偶,等下我们坐它身上吧?”
他感觉自己胸前的衣服被攥紧,热泪渗过衬衣,一路渗到他的心脏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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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永井安幸这里又有另外一个版本。
她的父亲来找她。
多年未见,永井安幸将父亲迎进家里坐下时,已经忘记该如何向父亲撒娇问好。
她接了一杯水给他,坐在父亲的对面,低头凝视着桌布的花纹。
她在写作业时被仁王雅治突然丢过来的虫子模型吓了一跳,手一抖,黑色的原子笔在练习册上画出一条长长的横线,越过边界,画在桌布上。
雅治等下会来。
永井安幸有些安心地想。
她抬头问父亲,客气地寒暄:“什么时候回国的呢?应该去接您的。”
父亲有些不自然地喝了水,驴唇不对马嘴地回答:“我这次出差路过这里,正好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怎么样?还习惯吗?”他这样问,却不期待永井安幸的回答,有些微妙地、热络地笑着说,“还是很不习惯吧?一个人生活还是挺不方便的,和你母亲一起住的时候还有人照顾你。”
永井安幸说:“挺习惯的。父亲当初也是一个人去国外出差的,不是吗?”
“但一个人还是不方便啊……”父亲感叹般地说。
“那父亲早点回来就好了。”她抗议般地说。
父亲闻言一愣,嘴角露出捉摸不定的笑容。他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有些怀念地说:“也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永井安幸:“父亲是不想回来吧。”她张张嘴,几次犹豫,还是曲折地、隐晦地说出自己的情绪,“父亲早点回来的话,母亲也不用那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