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符清退到不远处站定,抬手接连凝出数道水箭,齐齐砸在祭台正中央。
“嘭——”
花月彼时也来到符清身边,待烟雾散去,不由得面色一白。
只见祭台外层的岩石簌簌掉落,砸在地上发出黏腻声响。而祭台内部,正是一层一层泛着油光的猩红血肉,有的地方还挂着白花花的脂肪。
那些他们刚才以为是刻上去的纹路,细看竟是鼓起来的血管,紫黑色的,像蚯蚓一样趴在肉面上,还在一跳一跳地动。
滴滴鲜血从祭台上向外冒出,又顺着斜面往下淌,滴在礁石上的瞬间,腥气扑面而来,烂肉混着血的臭味,冲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符清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往后跳了三大步,整个人像被冰水兜头浇下,从后脑勺凉到脚后跟。花月也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看向自己刚才踩过的地方,又看了一眼那滩正在往海里淌的黑红色祭台,蹲在地上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符清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渗人的场景,腿软得不行,只好扶着旁边一块石头,强忍呕吐欲望。
随着活祭台渐渐被海水吞没,花阳的身影此时也显现出来。
“小阳!”
花阳双目紧闭,皮肤透着不正常的黑灰色,好似尸体一般直直躺在沙滩上,衣裳被血色浸染,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花月心疼的不行,连滚带爬地扑到花阳身边,又是喜极而泣又是浑身发抖:“小阳?小阳!哥来了,哥在这儿!
过了好半晌,他的眼皮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弱蚊蝇:“哥……”
听见弟弟还能说话,花月顿时松了一口气,恨不得将全身灵力一起输送进弟弟体内:“你别睡,哥带你回去。”
花阳的眼睫颤了颤,费力地攥住他的袖口:“哥,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赶你走……”
花月将弟弟搂在怀中,刚要开口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几人抬头望去,只见绑着村长的绳索不知何时被挣脱开,断成几截散在地上。那绳子捆得那般紧,也不知李安哪来的力气,即便手腕皮肉磨得翻卷,他却像浑然不觉,跌跌撞撞便往海里冲,嘴里反反复复喊着同一个名字:“阿远!阿远你等等爹!”
符清心头一沉,抬脚便往海边去:“不好!”
与此同时,解决完海面异象的宗政岐也瞥见冲向海里的村长,足尖一点礁石,人如离弦之箭追出,眼瞧着要跑到李安身后,但终究慢了一步。
一道鹦哥绿的身影自水中缓步走出,立在村长面前,鞋尖竟不曾沾湿半分。
下一瞬,绿色身影抬起手,像拂去衣上尘灰,毫不犹豫拍在村长天灵盖上。
村长整个人软了下去,如一具破布囊,直挺挺向后倒进水中,溅起一小朵水花。
从头到尾,不过两息。
解决掉村长,他便那样安安静静立着,与面色铁青的宗政岐四目相对。
他脸上无口无鼻,只余两个像被人用指头生生戳出来的眼窝。
宗政岐抬剑欲刺,却被一道温和的灵力牢牢护住。
“你们几个的事情我都听小微说了,真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魔族,早知如此,便不让你们来了。”
来人落在宗政岐身后,生的眉清目秀,身姿修长挺拔,手里拿着一柄拂尘,随着他落下的动作轻轻摇晃。
宗政岐立即收势问好:“俊明长老。”
符清一愣,这位就是虞小微的师尊,内门辈分最高的长老之一。
他想象里长老都该是云篆那种白胡子老头,没想到竟是这副年轻模样,站在满地血水里,衣角都没沾一点脏,像刚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俊明长老连那无脸东西都没看一眼,只是询问着宗政岐的伤势,拂尘随手一甩,一道灵力精准击中对面绿色身影,他僵在原地两息,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慢慢塌下去,如一滩软泥化进海水里。
俊明长老拂尘搭在臂弯,眉峰轻轻蹙了一下,叹了口气:“收拾东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