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骤然迸发的光亮驱散黑夜中的邪祟,众魂逃无可逃,一张张被海水浸泡到肿胀发白的脸在结界的照耀下几乎融化。
一道紫红剑光裹着浪花席卷而来,力道极大,竟硬生生将礁石滩劈成两半,部分魂魄沦为齑粉。
这剑气符清再熟悉不过,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起身逃窜。他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宗政岐是为了保护他才设置了结界,相反,宗政岐这厮毫无怜悯之心,出手狠厉,行事果决且不留活口。
符清用脚后跟猜都能猜到,宗政岐铁定是抱着用结界将众魂监禁起来再一网打尽的想法。
果然,一道接一道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打入结界内,长长的剑气在沙石地面砸出深坑,留下一道道卷着雷光的金红火焰。
霎时间,被剑光劈中的魂魄好似融化一般消失,只留下满地带着魔气的黑水。
符清本就灵力耗尽、体力不支,身上还带着被魂魄抓挠的伤痕、行动十分缓慢,也被剑气所伤,整个人都被震得飞出几米远,而后像个破布一般跌落在沙滩上。
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符清浑身好似散架一般,就连额角磕在岩石上,鲜血哩哩啦啦淌了满脸,也无力擦拭。
宗政岐依旧站在不远处,与虞小微合力压制光柱,未曾把一丝一毫的注意投向这边。
符清低着头,眼眶里不知是鲜血还是泪水,热乎乎的往下流。
明明已经知道宗政岐的想法,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可在这一刻,符清还是不可控地泪洒满脸。
心中情绪太多,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流泪,是疼痛导致的懦弱,还是对自己能力低微的怨恨。
几秒钟后,符清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无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才忍痛站起身吞服丹药,等恢复伤势的间隙,他用帕子将脸擦干净,又极为迅速地从储物袋拿出换洗衣物披在身上,薄薄一件却能将伤势遮盖住。
好像一件干净的衣服就能将自己的狼狈遮住。
云篆给的丹药疗伤效果极好,不消片刻,额角的伤口便结了痂不再流血,体力也恢复一些。
符清闭目内视,只见体内鲛珠依旧圆润澄澈,没有被众魂的魔气所侵蚀,他这才放下心,起身往祭台走去。
旧祭台比符清想象中还要破败,与其说是祭台,不如说是几根残缺的石柱立在礁石之间。祭台台面上刻着早已模糊的纹路,腥臭积水顺着石缝缓缓流淌。
海浪反复拍打着石台边缘,仿佛随时都会将整座祭台吞没。
花月跪在台面上,双手反复摸索台面,不知在找些什么。
待符清走近了,花月才从入神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瞧见符清又惊又喜,一时间也没注意他换了衣裳,满心满眼都是能活着见到他的惊喜。
“幸好你没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兄弟!”花月猛地扑了上去,抱了满怀,“是我不好,我不该扔下你!”
花月不知好兄弟负伤,恰巧抱在伤口处,疼得符清呲牙咧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抚地拍了拍:“都过去了,你找到小阳了吗?”
花月眉眼瞬间暗淡下来,恍惚摇头:“我感觉小阳就在这儿,可惜我找不到他。”
符清蹲下身观察着台面,台面上到处都是裂痕,却也能依稀可见阵法布置过的痕迹,可惜几处关键的纹路被硬生生破坏,残留的灵力混乱不堪。
花月:“我曾在书中见到过,这是魔族的生祭,以灵力充裕且阳气十足的活人为祭品,鲜血为引补全纹路,再将祭品喂给邪祟,邪祟满足其心愿。”
“祭品不都是要阴气重的吗?”
“魔族到底与鬼不同,魔族从不忌讳这些,”花月越说越厌恶,眉心紧紧蹙起,“我爹娘就是被魔族给吃了!”
被魔族吃了?
符清脊背发凉,花月如此痛恨魔族,后期为何会堕魔?!
难不成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
来不及多想,花月那边已经着手疏导祭台上紊乱狂躁的灵力,扬声道:“待祭台灵力消散,你直接将它毁掉!”
血一般浓稠的赤光顺着纹路汩汩外溢,整座祭台随之震颤,一根根石柱摇摇欲折,仿佛下一瞬便要垮塌下来。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