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让你为难。”卫融一改之前的可怜样,抬头看着她。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坚定。“我宁愿自己去死,也绝不能将你置于这等境地。”
“我可以保住你想要保护的族人,也可以保住你……”
卫融急切地打断:“让你因为我而违背王朝的法度,那我成什么了?我甘愿一死。”
前朝四分五裂,就是因为法度松弛,形同虚设。所以元清夷打出旗号造反之后,便设立了司法局,亲自带着人研读各朝法典,增删修订了数年,重新编了一套完整的法律。元清夷登基之后,卫融再次受命,将这部法典从头到尾重新整理了一遍。
这就是现在众人口中的《大齐法典》。
那个时候,正是《法典》经由朝廷面向四海之时。天下士庶无不观望。倘若在这种时候,因为一己之私而徇私枉法,那朝廷口中的法度,岂不就成了一纸空文?众人多年心血,将付之一炬。
“我怎么能做这样的千古罪人呢?”卫融在宫灯的照耀下仰望着她,“我们在太行山下起兵,不就是想要共襄盛举,还天下万民一份安宁吗?”
她的眼中唯余痛惜。
为什么不能多予她一些信任?
明明可以两全的。她可以将心爱的人藏在自己的羽翼下,也可以堵住悠悠众口。
“……所以,你就这样背弃了我们共同的诺言,将我一个人抛在这世上吗?”
刚刚还振振有词的男人瞬间哑然。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甩了身边的人来寻你……可满院的人都告诉我你死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每次午夜梦回,每次想起你,我都……”
卫融想要道歉,可轻飘飘的歉意如何抚平过往的伤害?
他想要祈求原谅,可又自觉没有资格。
“我很舍不得你的……我一直很想你。”男人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便像只被豢养的犬兽一样胡乱地往她怀里钻,不管不顾地,只想讨得主人的喜爱,“求你……求您,您疼疼我吧,主君。”
元清夷顿时不忿,连连质问道:“我什么时候不疼你?什么时候不纵容你?”
她气的不行,可等她把这滑不溜秋的混账抓住之后,心里却渐渐迟疑起来。
男人身上带着伤,本来应该静养。可昼夜兼程赶路,好不容易提前回来了几日,却被她弄得衣衫不整,在冰冷的地砖上跪了好半天。
——脸上甚至还带着她的巴掌印,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
……是该对他好点。
元清夷轻轻地捧住他的脸,“我对你别无要求,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别再让我为你担惊受怕了,瞻明。”
她将人扶起来,领到床前坐着。便取了最好的外伤药,小心地敷在他肿起来的半边脸上。
男人乖乖坐着,任她动作。
“还疼吗?”
“疼得紧。”他笑了笑,答得不假思索:“您哄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