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哄哄我。”
……就这样轻飘飘地将事情揭过,他以后恐怕要更加肆无忌惮了。
元清夷不想搭理他,敷药的手还故意重了点。
“嘶……”男人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忍痛。
元清夷动作微滞,瞥了他一眼后,说:“你今晚就歇在此处吧,我去偏殿。待会儿御医会过来。”语罢,便要离去。
卫融想要挽留她,却又怕她更加生气,只敢将脑袋虚虚搁在她的肩膀上,“可以不走吗?”
她没有回答。
应该是一种默认吧。
卫融心下稍安,轻轻地揽住她的腰。他闭上眼睛,认真地在天子的脸上落下轻柔的吻。光洁的额头,远山似的眉,然后便是嫣红的薄唇……
他的动作渐渐大胆了起来,埋首在她颈侧,猫儿似的嗅闻、舔 舐。
元清夷终于动手,捏着他的脖子往后拉,面无表情地说:“我心里还有气。现在招惹我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卫融眨了眨眼睛,一双桃花眼像浸在无边的春水之中,引诱着人不断沉溺。他在柔软的床榻上跪直,一副予取予求、引颈就戮的姿态,“请陛下狠狠教训臣。”
好得很。
身上伤还没好呢,就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消气?
元清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平时端庄自持的贵公子,这会儿有意魅惑人心,便暂且将那脸皮丢到了一旁。他将自己脱得半露不露,抬手想解元清夷的衣裳。
“不必费心了。”
元清夷幽幽看着他左臂上的绷带。
卫融十分善解人意地说:“不妨事的,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这张嘴既然总是说些不中听的话,便不必再开口了。
元清夷解下腰间的环佩递过去。
寝殿里,雪中春信的熏香正在鎏金银博山炉里徐徐燃烧。
雕着梅花纹的玉簪在男人的发髻上轻轻地摇动。卫融双眉紧蹙,满目愁容,他有些失神地透过袅袅的香气,看向画屏上的重重远山。
……………
不远处,似乎有低低的交谈声响起,惊起这一片温柔乡。
卫融紧张极了。
………………
碾玉钗摇鸂鶒战,雪肌云鬓将融[1]。
元清夷停下动作,拉开了床底下的一个暗格。
卫融听到那声音后,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卫融睁大眼睛,看见了托盘上摆放整齐的一个个……。即便从前没有见过,卫融也知道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玉炉香,红蜡泪。摇曳的烛火映出华丽的宫殿。元清夷神情严肃,衣袍整齐,连发冠都没有一点歪斜,戴得规规整整。
年轻的天子垂下眼眸,不苟言笑的样子,像是在思考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锦绣堆里养出来的精细手指,慢条斯理地在不同尺寸的暖玉间梭巡。
卫融满心忐忑。
浓密乌发的头发杂乱地散下来,像青云飞掠过脸颊。梅花纹的玉簪已经簪不住这飞乱的流云,零零散散地散落在枕席上。
元清夷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纤长的手指停在了托盘的最边缘。
卫融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顾不上什么,模糊不清地拒绝:“不行的……”本来就分离几月,许久不曾做这事了,哪里能……
“允许卿说话了吗?”天子捏住那块被打湿的环佩,不由分说地将它,命令道:“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