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宁琅玉依旧静悄悄的离开了,一连三天没回来。
陈观潮也不管他,天天带着陈小白和聂离在外面逛街。
第四天乐正和干完活回来交差,两个人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一拍即合组成了吊儿郎当组合,今天在风月门听歌星唱歌,明天打冰球,后天去大歌剧院看歌剧。
好不快活。
聂离跟着,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正经的陈观潮和不正经的乐正和会是朋友。
他兢兢业业的写报告交给宁琅玉,但是之前听到这些会非常不高兴的元帅这一次无动于衷。
但看着不像是放弃了和陈观潮组成家庭的想法。
无法,他只能继续跟着。
这天,陈观潮倒是没有带陈小白出门,他约了乐正和去风月门听歌。
今天风月门排的歌星是春小姐,和陈观潮有旧,上回和乐正和去捧秋小姐的场,散场时碰见了。
平时一票难求的春意票,春小姐给了好几张,够四少一家人了。
四少爷接了,还回家问了问,可惜二姨太几人只爱听戏,对听歌儿不感兴趣。
他便约了乐正和。
聂离也是跟着他们尝试了新东西。
他是没来过的,也不怎么明白这歌有什么好听,一个两个趋之若鹜。
进了门见到里面乌泱泱的人才对这春意票一票难求有了实感。
里面大部分是白城有头有脸的人,还有外地的富商等。
分了大厅和包厢。
大厅只有两排位置,包厢便多了,有两层。
陈观潮领着两人走到大厅最前排找到位置,然后和台上的春小姐打了个招呼。
春小姐容貌清秀,气质高雅,打着卷的头发上面有些亮晶晶的亮片。
她拎起裙摆,小步跑了过去,眼睛带着惊喜,“您真的来了呀?”
陈观潮前些天见她还不觉得变化大,现在一瞧,忍不住惊叹,“你怎么一会就长大了?”
春小姐杏眼睁圆了,忍俊不禁,道:“这是化了妆了呢。把这些擦掉,就不是这样啦。”
陈观潮也笑了,“在这里没有人欺负你吧?”他当初就是碰着她要被他那混账爹卖掉抵债,出手把人救下来,乐正和那时候正在谋划风月门这个事,春笙恰好有把好嗓子,便让她在这谋了个差事。
春笙眼睛转了转,佯装嗔怪,“若是要被人欺负了,四少爷可愿意为我找回公道?”
乐正和笑了,拉着陈观潮的衣角,说:“这是找你这恩人告东家的状来了。”
陈观潮叫她坐下来,“站着多累。”
春笙指着长长的裙摆,“这坐下了再整理可比站着累多了。”
“这些年在风月门,多仰仗乐少爷善心,有些不怀好意的,全给赶走了,给了我们一个安身之处。”又感激道:“当年可多亏了四少爷,不然春笙哪有现在的成就。”
悦耳独特的嗓音带着雀跃,“过些时候,我就要坐船去外边演出呢!”声音里充满了憧憬,张开手指比划,“从白城出发,去好多地方呢。”她不好意思的捏了捏手指,“我没文化,不知道要去哪,但是他们都说,是更大的地方,有更多的人喜欢我唱的歌呢。”
陈观潮露出一个浅笑,“那就恭贺春小姐早日火遍海内海外了,回头让我这个土包子长长面子。”
“哎呀!”春笙跺了下脚,嗔怪道:“您就知道打趣我!”偏过头去,假装生气,又偷偷瞟着四少爷,没一会就重新笑盈盈地望着两人,还想说些什么,乐正和指了指时间,“还有十分钟,你快整理一下。”
春笙咬了下唇,遗憾地退回去舞台中央。
聂离抓了抓脸,这个要不要记?
门口这时传来一点骚乱,风月门的常客扫了一眼便扭回了头,等着演出开始。
风月门常有这样的事,美好的事物常常引人觊觎,好在乐正和在这培养了很多打手,海关总长的公子身份也让别人退避三舍,不敢轻易找麻烦。
乐正和在风月门花了很多的心血,对这里的女子一个个也很好,保镖佣人一个不少,设施也是一应俱全,确保每个人都能在这个舞台上发挥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还不被那些有心之人骚扰。
乐少爷很有自我定位,女子如花,最好的赏花时机在她们在枝头绽放的时候,而非被人强摘下来的时候。他捧她们,又不是做皮条客,挣点门票钱和做点消息买卖罢了。
他厌烦地把管事招过来,“什么人在闹事?轰出去。”
管事抹去虚汗,恭敬道:“是。”
很快门口的骚动便没了,风月门闭门,众人一个个看着台上,目不转睛。
开始前,聂离偷偷问了一句,“四少,这门票多少钱一张?”
陈观潮放松地靠在软硬适中的椅子上,心想乐正和真是一点都不委屈自己,这椅子真舒服啊。
听到聂离的问题,他握拳轻咳一声,掩饰住笑意,“春笙演出的话,一票两百块。秋小姐的好像是一百九十块一张吧,今天是春笙特意告别歌迷的,票价翻倍,是一票四百块。”
聂离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他一月薪资才一千。
陈观潮低声道:“你一月薪资多少?”
聂离垂头丧气说了。
四少颇为嫌弃,“宁琅玉怎么如此小气,你居然只有一千块吗?乘风给我当助理我一个月都要给他六百呢。”
聂离纠正了一下,“我的薪资每月少爷会直接出一半给我娘,所有只有一千。”他倒不是嫌薪资少,而是感叹门票之贵。
陈观潮眼眸动了动,很快若无其事笑道:“你不爱听歌,倒也无妨,乐正也不赚百姓的钱,赚的都是那些有钱人的钱。”
乐正和懒洋洋道:“少爷挣得可是良心钱。”
聂离想起上次去的冰球馆,“这又要多少钱?”
乐正和说:“那个是会员制的,每年最少花三万块才能入会呢。”
聂离想起了乐总长家里那一辆又一辆的新车,更是牙酸。
乐正和又笑,“你天天跟着我们四少爷,干脆就跟着他嘛,我这些产业,哪个都有他的一半,他可有钱了,你让他给你开高薪资。”
聂离就闭嘴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一声,乐正和眯着眼睛,做了个口型。
挤兑这古板真有意思。
陈观潮无奈看他一眼。
恰好演出开始,两人便不再说话,专心听起了歌,聂离秉着不浪费的态度,也认真听了起来。
……
三个小时转瞬即逝,直到散场聂离还沉浸在春笙极具感染力的歌声里不可自拔,回过神来,陈观潮站在舞台边缘,含着笑认真听那位春小姐讲话。
两人之间的神态和氛围让聂离一下激灵了,偷偷摸摸凑过去想听两人在说什么,却被乐正和挡住了。
乐少爷不耐烦,“真是的,一天天跟看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四少爷是你家少夫人呢。”他说话向来不着边际。
陈观潮假装没听见,温声叮嘱完春笙,便要带着聂离回去吃饭。
春笙笑盈盈地望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