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操结束，姜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挪回教室。全身都在冒热气，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她只想赶紧坐到座位上——不是座位有多舒服，是教室有空调。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一股凉风迎面扑来。舒服。太舒服了。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灵魂从操场上空重新归位，氧气重新灌进肺里。

然后她看到了教室前后那两台立式空调前面围了一圈人。男生，七八个，岔着腿，伸着手，脸朝着出风口，表情享受得像在做顶级SPA。冷风从他们身体的缝隙里漏出来一丝丝，吹到姜糖脸上的时候已经是温的了。温的。空调吹出来的风是温的。因为全被那些人肉挡板吸走了。

姜糖坐回座位上，拿出本子对着脸猛扇。扇出来的风是热的，聊胜于无。她一边扇一边盯着那堵人墙，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凭什么。你们跑操也跑了，站也站了，凭什么你们能吹空调我不能。就因为我脸皮没你们厚？就因为我不好意思挤进一堆大老爷们中间？我真想把你们全踹走，全踹死，让你们也尝尝什么叫热。

她深呼吸了一下，努力把注意力移开。不看他们就行了，不看就不气了。然后她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教室的空调设计得非常“合理”。合理到令人发指。前面那台被男生霸占了，后面那台也被男生霸占了。坐后面的人被冷风怼着吹，冻得直哆嗦，套上了校服外套。坐最左边靠门的同学，离两台空调都八竿子打不着，一点风都吹不到，姜糖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属于“吹不到风”的那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