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前面的人在那享受冷风，后面的人在那裹外套，左边的人在那扇本子，右边的人在中间，不冷不热，刚刚好。一台空调，四种体验，冰火两重天加一个温带和一个热带。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煞笔学校，连个中央空调都不给。两台立式空调放在那儿，像个摆设，吹到的冻死，吹不到的干死。

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教室座位分配应该按空调风向重新排。谁坐哪，抽签决定。抽到吹不到的就认命。”写完之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又划掉了。没用。写了也没用。学校不会装中央空调的，校长不会心疼她们的。他只会在办公室里吹着凉爽的中央空调，然后说——学生嘛，要学会吃苦耐劳。

吃苦耐劳，不是让你们吹空调的。姜糖把草稿纸翻了个面，继续扇本子。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夏天你走吧，我不想跟你玩了。你走之前，把前面那帮男生的空调瘾也带走。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扇风。扇出来的风还是热的，但至少她的手在动。动起来，就有风。有风，就能活。她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