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林清和揪住陆屹岩后脖颈的皮,“我明明说的是‘我们’永远支持你,奶奶、你哥,然后才是我!”
他这才看到自己手腕红了好大一片,连手指缝的形状都清清楚楚。
“靠,你小子下死手啊!”他把手腕伸到陆屹岩面前控诉。
“对不起,我……”陆屹岩自己也蒙了,他没觉得自己用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有点后怕会不会差点把他手腕扭折了,“你动一动,骨头有事吗?”
“你是去工地拧了四年钢筋吗?”林清和来回搓搓通红的皮肤,幸好不疼。
又沉默了一会儿,头脑冷静了些,他叹一口气,看着陆屹岩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林清和总觉得陆屹岩的脸又红了几分。
陆屹岩正襟危坐,轻轻拉过林清和的手,把在口袋里摩挲了一整天的东西放在了他掌心。
银行卡?林清和还能感觉到卡面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
陆屹岩深吸了一口气,湿润的眼睛里闪着光:“这卡里有一百万,密码是你生日,以前你养我的……咱们就算两清……”
“谁教你能这么算的!”林清和的脸色骤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陆家过年那天,小陆屹岩看他不顺眼一直在找茬,连他给的红包也不要。
十来岁的小孩带着鄙夷的神色说:“别以为什么都能用钱换!”
现在这是说的什么屁话!
陆屹岩心知肚明,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林清和也是拿他当亲弟弟在疼,难道在他眼里感情也是可以用钱来交换的吗?
陆屹岩从小是个锯嘴葫芦他知道,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思想已经扭曲到了如此地步。
林清和猛地起身,抡圆了胳膊把手里的银行卡结结实实甩到了陆屹岩的脸上。
“啪”的一声,陆屹岩又抓住了他的手腕。
“四年前你说你养我是因为我哥,”陆屹岩仿佛没听到他的质问,兴奋地笑着把他往前一拽,滚烫的脸颊蹭蹭他的手心,虔诚地仰望着他,在他手腕内侧亲了一下,“现在我们可以平等地相爱了吗,哥哥?”
陆屹岩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任何人,“哥”是亲人是尊敬,那“哥哥”代表什么呢?
林清和被他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意图盯得直发毛,手腕被钳制着,躲不开也逃不掉。
如果说四年前那场荒唐的告白是青春期错放的情绪,那今天,林清和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陆屹岩的直白和清醒。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在自己眼里明明还是那个别扭的小屁孩啊!
在林清和被震惊到手足无措时,陆屹岩也站起来,重新把银行卡放回他手里,然后轻轻抱住了他。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纯粹的拥抱,如果刨除陆屹岩高烧不退靠在林清和怀里那次的话,他们之间就连一个拥抱都没有过。
当陆屹岩躺在学校狭窄的单人床上意识到这点时,就像珍藏的宝藏被换成了石头,而他过了十年才发觉一样,怨怼、遗憾、又委屈。
陆屹岩一米九的身高比林清和高了半头,抱过来的时候把灯光都挡得严严实实。
但他却弯着腰把脑袋埋进林清和的肩膀,深吸一口气,闷闷地说:“我给你时间,多久都行,只要你想清楚。”
林清和想说没这个必要,但在这样紧密的距离下,呼吸之间的任何一丝波动都逃不过对方的觉察。
陆屹岩抢在他之前凑近他耳边开口:“在那之前,我会乖乖当你的弟弟,还跟以前一样,所以这次别躲了,可以吗?”
温热的气流拂过耳畔,林清和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皮肤上的绒毛在舞蹈,他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耳边的这句话仿佛有什么魔力,把他的感官变得迟钝千百倍,电视机里的祝福变得遥远而细微,客厅的灯光变得混沌而黯然。
直到窗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电视里的倒数接近尾声,林清和才终于缓过神。
陆屹岩双手搭着他的肩,脸上挂起他熟悉的笑容说:“林清和,新年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