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几乎没有人会与他深谈这样的话题,即使跟同事聊天时提到了,也很快会被琐事或者预设的局限引向别处。
比如上次提到特色教室的时候,教研组长满面愁容地表示那将更大幅度地挤占语文课在学生眼里的地位。
于是他破天荒地跟一个陌生人在陌生的环境里侃侃而谈,聊得兴起,还用那杯口味清奇的拿铁碰了杯。
不过,这简单的三个字落在陆屹岩的耳中却变了味。
这岂不就在变相的说,苏俊鸿还不错?
亏他跑了一下午,跑遍全城为他寻找有缘小汪,感情自己跑断腿的时候,他在美滋滋跟帅哥吃饭呢!
哎不对,那个苏俊鸿算什么帅哥!
在陆屹岩醋火重燃的空档儿,林清和已经走到了杨杰车前,打了个响指示意他上车。
陆屹岩暗哼了一声,还是乖乖跟了过来。
走到车头位置时他用指尖蹭了一下挡风玻璃,好一层灰,吐槽道:“清和啊,这谁的陈年老车,是被全世界的洗车店拉黑了吗?”
一拉车门,浓重的酒气又差点掀他一跟头。
“杨校的,我车停学校了,”林清和把车启动起来,斜睨着陆屹岩问,“要不你打车?”
陆屹岩皱着鼻子使劲扇了两下,又捂着鼻子上了车。
这套动作除了表现嫌弃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车门关上后,林清和在自己那侧留了条窗缝透气,车开起来一阵阵冷风往他脸上扑。
“清和啊,关上吧,都闻习惯了,”陆屹岩放下了矫情的手,清了清嗓子装作随口一问,“这个苏总,不是本地人吧?”
“嗯,余临的,听起来没什么口音。”林清和答。
熟人哪还会注意到口音,今儿刚认识的啊?
陆屹岩见他没话了,又抿了抿嘴唇,继续问:“清和啊,他就是你饭都不回家吃的急事吗?”
“政府项目的考察团,杨校临时走不开,不然哪轮得到我去接。”林清和从内视镜里看到陆屹岩别扭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大概是因为陆屹岩的神情很像学校里他喂的时间最久的那只狸花猫。
哦,那都怪杨副校长!
陆屹岩绷紧的脊背终于靠在了椅背上,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清……”
林清和一脚刹车连带着把他即将说出口的话也给噎回了肚子里,安全带顺着陆屹岩的脖子勒出一道红痕,又把人重重地摔回到座位。
“你最好让学校的领导、小区邻居和所有比我年龄大的人都别这么叫我,”林清和斜睨了他一眼,又踩了油门试图把他挤扁在座位上,“还有奶奶,你最好让奶奶也换个称呼叫我。”
“对哦。”陆屹岩似乎刚意识到,“清和”两个字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最常见的一种称呼。
那更好!人人都能叫,那本宫为何叫不得。
“清和清和林清和,”陆屹岩右胳膊支着车门,歪头看着司机大人,“你想知道我干嘛去了吗?”
林清和嫌弃的啧了一声。
陆屹岩身上沾了些杂色的短毛,衣服上蹭的全是小狗味儿,哪还用问呢。
“你不想知道吗?”陆屹岩吹了声上挑的流氓哨。
林清和叹着气,摇摇头,过了几秒钟说:“狗咖,狗狗美容,狗舍,流浪狗之家……”
“停停停,我身上狗味儿那么重吗?”陆屹岩扯着领口钻进自己衣服里闻,什么也没闻出来。
林清和说:“夜观天象算出来的。”
“嘟儿,打住,那就让我去做什么成为今天的秘密吧!”陆屹岩笑着说。
猜,倒是不难猜。
从今下午刚一见面林清和心里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不过既然陆屹岩不想说,就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吧。
木白居跟学校之间的车程不算太远,三首歌的时间差不多就到了。
当然要是没有陆屹岩的跟唱,这三首歌的时间应该会过得更快一点点。
临近学校门口的时候,林清和发现保安大爷又擅离职守,不在保安亭里,反而站在门外的观赏石那。
离门口还剩十来米的时候,林清和按了声喇叭提醒。
“谢谢叔。”林清和摇下车窗道谢时,突然听到几声女人的喊叫。
后视镜里,一个从头到脚裹得只剩双眼睛的女人正跟在车屁股后头跑过来。
“认识啊?”保安大爷问,“来好几天了!”
林清和刚探头往后看,陆屹岩突然抓着他的右手,小声说:“别过去。”
“好,”林清和坐回车里,朝保安大爷挥挥手说,“大爷,一会儿我下班儿就不走这个门了。”
顺着主干道开出去一段以后,陆屹岩扯了下嘴角,问他:“林老师是希望劝退她吗?不过,除了这个门,贵校难道还有其他门吗?”
“有吧,万一呢。”林清和挑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