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门？”陆屹岩指着面前塌了一截的砖墙，瞪大了眼睛。

林清和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正规围墙两米六呢，上面还有玻璃碴。”

这是重点吗，林姓班主任老师？

这儿跟办公楼中间还隔了个操场，旁边是职工宿舍，大过年的也没人住。林清和左右看了看，应该没人会看到。

“我估计这也就两米出头，”林清和往墙边走了两步，仰头看着顶上不规则的砖，“下面的砖垫一垫应该挺好爬的吧。”

即便是穿着臃肿的冬装，林清和的侧面依然是薄薄的一片，从额角到脖颈的线条精致流畅，说话时小巧的喉结上下跳动。

别的老师要么秃顶，要么驼背，要么乌龟颈，怎么最刻苦的林老师身段儿还这么好呢？

……跑题了陆屹岩！

林清和上学时候成绩一般，但作风上绝对是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别说逃课翻墙，连上课睡觉都没有过。

不过高中的时候经常看见他同桌翻墙出去上网，现在想想居然有点跃跃欲试。

“我看踩这儿都不用助跑，”林清和试着踩了踩下面的砖块，不太稳，于是把几块碎的扔到一边，踮着脚往上一够，“哎，我这就能摸到上沿了。”

林清和拍了拍手上的灰，脚下的砖突然断了半截，连带着整个砖堆都向下滑了滑，差点摔个马趴。

“怪不得烂这么个缺口呢，”林清和不着痕迹地躲开陆屹岩扶在他腰上的手，从砖块上跳下来，“那我先上？”

陆屹岩把小砖堆又调整了一下，点点头：“助跑的时候蹬一下这里就行了，胳膊顺着惯性往上使劲儿。”

林清和心里早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的演练了好几遍，他向陆屹岩比了个OK的手势，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的像要参加什么世界翻墙大赛。

助跑、蹬砖、跳！

抓边儿，使劲儿……

使……我劲儿呢？

林老师助跑流畅、蹬砖果决，动作连贯丝毫不拖泥带水，终于……把自己挂在了墙上。

“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这么重！”林清和几次试图蹬着墙给自己引体向上引上去，但胳膊的弯曲角度始终没超过三十度。

啧，忘了自己从小到大体育考试就健美操及过格了。

既然人是来找陆屹岩的，应该让陆屹岩自己爬墙才对……

话又说回来，找谁的他都应该开车走正门才是，问题总归是要面对面解决掉的，现在的境地就说明了，躲并非良策！

林清和的胳膊开始颤抖并愈演愈烈，待他飞速说服自己准备放弃时，小腿突然被握住，紧接着一股神秘力量直接给他托了起来。

随着他一连串的“哎哎哎”，一眨眼，他的视线已然越过墙头，看到了墙外开阔的世界。

“你干嘛！”他低下头惊呼，但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陆屹岩头顶的旋儿和挺拔的鼻子。

这小王八蛋，居然把他给扛起来了！

“你哪里重了。”陆屹岩说着往下做了个深蹲，起身的时候还带着他蹦了一下。

“喂！”林清和下意识并了并腿，又觉得不对劲松开了点，伸手扶住墙。

陆屹岩笑的挺大声，问道：“好玩儿吗，清和？”

林清和啧了一声，抓了他头发一把，才被他托着爬到了墙头上。

“你扶好啊，等会我先过去。”陆屹岩嘱咐道。

上不好上，下还不好下吗？

林清和直接坐在了墙头上，扶着边沿往外头的地面看。那边是整片荒废的土地，零星有几棵树苗光突突突地立着。

不知怎的，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又爽快的滋味，那种莫名的滋味冲得他头晕目眩，迫不及待地想要往下跳。

一声响亮的口哨从墙内传来，林清和回头，只见陆屹岩助跑两下、左脚往墙面一蹬，眨眼间就站在了他旁边。

跟飞一样。

陆屹岩伸展双臂问他：“帅吗？”

“小心摔了吧你。”林清和腾出一只手扶着他小腿。

陆屹岩的平衡力比林清和预想的要好得多，他甚至觉得这货随时会来个后空翻。

“站着看视野更好哦。”陆屹岩伸手发出邀请。

林清和在他手上拍了一下，自己晃晃悠悠艰难地改变姿势，又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

“是不是？”陆屹岩问。

林清和没说话，其实站着也好蹲着也罢，视野范围相差并没多少，但这样新奇的视角是一生规规矩矩的好孩子从未有过的。

站在墙上，站在学校的围墙上，向外看。

印象里似乎有过这样的臆想，但是太久了，久到那画面里的主人公是多大的林清和都看不清了。

“以前有的时候时间来得及，我都想翻墙呢，”陆屹岩笑着说，“那会儿觉得，走正门是校规，翻墙是我乐意翻，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