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和从前只觉得翻墙是不良少年们图耍帅,也曾经因为陆屹岩翻墙生过很多次气。但在今天,他好像感受了、明白了一些东西。
或许对于整日浸泡在教条中的学生来说,任何可供选择的事情都是一种反抗。
“嗳!干嘛的!”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林清和本来就站的不稳,吓得脚下一滑差点大头朝下栽下去。
“当心,”陆屹岩把他扶稳,低声说,“远着呢。”
林清和回头瞥了一眼,确实还有些距离……
在他回头的时候,余光瞥见陆屹岩做了个起势,然后单脚一蹬,蹬飞了两块半砖……
喂!能不能尊重一下这堵两米的墙!
在砖块腾空的同时,陆屹岩整个人也在空中翻腾了一圈,稳……不是很稳但是很安全的落在了土地上。
陆屹岩假装脚下的趔趄不存在,吹了声短促的口哨,朝林清和拍拍手张开胳膊:“来吧,我接着你。”
瞧不起谁呢?蹲下以后看这墙也没多高,况且泥巴地还是软的。
林清和深吸一口气,稍一用力,朝空地跳了过去。
腾空的时间很短,很难想象陆屹岩那个完美的空翻居然是以这样的条件下完成的。
临落地的时候,林清和听到耳旁很轻地啧了一声,接着陆屹岩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和背,顺着惯性在原地转了半圈。
失重的感觉令林清和的心跳加速,擂鼓一样咚咚咚咚在耳膜跳舞。陆屹岩的手臂抱得很紧,连脑袋都埋在他肩上。
他不知道这样剧烈的心跳会不会被发觉,会不会被误解。
“好了。”林清和拍拍他,示意他松开。
这时,墙内传来保安大爷的叫喊声:“谁家的小王八犊子,学校也敢偷!老子报警了!抓住了老子揍死你!”
陆屹岩没动,只是埋在他衣服里笑了一声,有温热的气息扑在脖子上,痒痒的。
“有什么好笑的。”林清和尴尬地把人推开转身就走。
脚下这种松软的土地,就算真摔地上也摔不出什么伤吧!
他刚走没两步,脚下一绊一滑,整个人跌在了地上。
林清和:……
平地摔就过分了吧!
“看来林老师还是适合乖乖路线,”陆屹岩简单检查了一下脚踝和小腿,舒了口气,“还好没伤着,身上哪儿疼吗?”
林清和只觉得丢脸,迅速抽回腿,双手撑地利落地站了起来。
不过动作再行云流水,也没骗过陆屹岩的眼睛。
“手,我看看。”陆屹岩拽过他左手,果然看到手心划了条口子。
林清和皱了皱鼻子,说:“这点小口子,一会儿就好了。”
这人就是这样,别人生病是天大的事儿,自己不舒服就都能自愈。
陆屹岩叹了口气,带他去了就近的诊所。
伤口是不深,但里面沾了泥土和碎石,只能用镊子和棉签一点点处理。
林清和今天没带手表,衣袖撩上去的时候,手腕上那道疤露了出来。
“这疤挺深啊,都增生了。”大夫随意地说。
林清和只“嗯”了一声,没遮,也没躲。
这大夫跟他挺熟,实验小学的医务室水平相当有限,平时学生有点什么小问题都上这儿来处理。
都是有分寸的人,肯定不会往深了去问。
这会儿跟他说话,多半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陆屹岩知道林清和其实很怕疼,但总忍着,大夫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忍到脑门上蒙了一层汗,愣是一声都没吭。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包扎完后,林清和看着手上缠了几圈的绷带说,“别回去奶奶以为我被人砍了手呢。”
大夫笑着说:“这样好得快,哪有人砍手这么快能见好的呢。”
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已经见不着阳光了,出租车经过学校正门的时候,林清和瞅了一眼,值班保安换了一个,但门口的女人还缩在一旁守着。
“还在呢?”陆屹岩问。
林清和点点头。
“李楠,前几天蹲小区门口让我给骂跑了,”陆屹岩摆弄了一下刚买的碘伏和纱布,“估计觉得你心软,能帮着劝我呢。”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转过脸来看着林清和问:“要是她跟你哭,你会劝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