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没空听通信。他已经冲进了哨站的主体建筑，狭窄的走廊里挤着至少七八个敌人，他侧身避过刺来的军刺，右手扣住对方的手腕一拧一拉，那人嚎叫着撞上了身后的同伴。白狼咆哮着前扑，獠牙咬住另一人的手臂，虚影虽然没有实体伤害，但带来的精神冲击也让那人惨叫着扔了枪。

裴野一脚踹开走廊尽头的门，里面是临时指挥室。两个向导缩在桌子后面，手忙脚乱地去够精神力增幅器。裴野冲过去一把掀翻了桌子，白狼的虚影对准其中一个向导的头顶狠狠一压——那向导两眼一翻当场晕厥。另一个被他拎着后领甩在墙上，后脑勺磕出嘭的一声。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通信频道里有人喘着粗气说：“前锋已经控制了一楼东侧全部区域。重复，全部区域。”

陆谨言站在低洼处的指挥位上，隼盘旋在他头顶，琥珀色的眼睛捕捉着哨站内部的每一个动态。他的精神力顺着结契通道稳定地流向裴野，替他过滤掉那些混乱的战场噪音，同时精准地指引着隼的视线侦察每一个角落。

但裴野没停。

他踹开了通往地下的铁门。情报里说哨站的弹药库和备用干扰器都在地下二层。他顺着楼梯往下冲的时候，精神通道里传来陆谨言的一股信号——很清晰，像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后脑。

“慢。”

一个字。但裴野的脚步只是缓了一拍，就继续往下踩。

地下二层的走廊比他想象的长，灯光昏黄，空气里有浓重的机油和铁锈味。白狼在他身侧低吼着，耳朵紧贴着颅骨。裴野的肾上腺素冲得很高，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喝声。

他冲过去了。

拐角处三个人影闪出来，他劈手夺过第一个人的枪托反砸回去，侧身避开第二个人的匕首同时膝盖顶上对方腹部，第三个人被他白狼的精神吼震得倒退两步撞上墙壁。他踩着满地狼藉继续往前冲，看见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了。

但精神通道里忽然传来一下像琴弦被拉到极限的震颤。

陆谨言的信号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和的提醒，而是骤然锐利的紧绷。裴野的直觉让他猛地刹住了脚步，但已经晚了。

走廊侧面的墙壁上有一扇伪装过的暗门。他经过的时候没注意到。暗门此刻猛地弹开，两个人影从里面同时扑了出来，雪亮的刀刃直刺他的肋侧。

裴野侧身躲开了第一刀，但第二刀来得太快太近了，刀尖已经刺破了作战服的面料，冰凉的触感擦着他的皮肤——

同时他的精神海猛地一炸。

隼的尖啸从头顶极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两层混凝土楼板和几十米厚的山体，但那个声音精准地穿透了一切屏障灌进了走廊里。那是群体干扰——陆谨言居然在远距离触发了群体干扰。淡金色的精神力波纹像爆炸的气浪从某个无形的中心点扩散开来，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地下二层。

那两个偷袭者的动作同时僵了一瞬。他们的瞳孔骤然涣散，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刀刃偏了方向，从裴野的肋侧滑开只划破了一层皮。

一瞬。只有一瞬。

但对裴野来说足够了。他转身就是两拳，精准地砸在两人太阳穴上。那两个人闷哼着倒下去，刀咣当两声落在地上。

裴野喘着气站在原地。肋侧传来的刺痛很浅，只是划破了皮，血珠渗出来染湿了作战服的一小片。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扫了一圈走廊。群体干扰的余波还在空气里残留着，他的太阳穴也微微发胀，但比起之前训练时的剧烈反应已经轻太多了。

精神通道里那股紧绷的信号慢慢松弛下来。陆谨言的声音从通道里传过来，隔得很远，声音被压缩得很短很平，但裴野听得出来那底下压着一点什么东西。

“停。”

裴野抹了一把脸颊上的灰，咧嘴对着空气笑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我退——”

他退回去了。

一路退到一楼的时候，侧翼的三组哨兵已经全部突入了建筑。火力压制、清场、控制俘虏，整个哨站逐渐被他们控制。裴野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着自己肋侧那一道细长的血口，用指尖碰了碰，嘶了一声。

白狼在他精神海里缩了缩脖子，尾巴夹着，像做错事的小狗。

通信频道里有人汇报：“二楼全部控制。”“地下武器库安全。”“俘虏十二名，还剩几个在搜。”

裴野听着，慢慢滑坐到地上，仰头靠在墙面上喘气。他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但他咧着嘴在笑。刚才太爽了。那种拳拳到肉、所向披靡、整个战场都在他身后追不上他的感觉——他太久没尝过了。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裴野偏过头去看。陆谨言从入口处走进来，战术夹克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被汗微微浸湿的黑色打底衫。隼落回他肩上，琥珀色的眼睛还亮着金光。他走到裴野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人。

视线从裴野翘着的嘴角滑到他肋侧那一片渗血的地方。

陆谨言蹲了下来。

他没说话。扣住裴野的作战服下摆往上掀了一截，露出那道细长的血口。刀口不深，但边缘整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陆谨言看了一眼，从腰包里抽出一块消毒棉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