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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读小说网 > 穿成虐文炮灰女配,我把男主送进了火葬场 > 第9章 账册

第9章 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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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封皮。很旧。封面没有字。

账册。

她蹲下来,把账册放在膝盖上,借着书桌上的灯光翻开。第一页,日期。大梁永和七年九月。西北军饷,拨银三十万两。下注:分七次拨付,经手人户部郎中赵谦。第二页,七次转出的详细记录。每一条都写着日期、数目、去向。去向那一栏全部写着同一个名字:永安库。第三页开始是收买名单。朝中六名官员,每个人名后面跟着一笔数目,少则三千两,多则两万两。第四页。兵部左侍郎的名字。第五页。京城府尹的名字。第六页。

沈昭宁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第六页。沈怀谦。兵部主事。三千两。

她父亲的案子,不是贪墨。是被萧衍塞了三千两银子在账目里,然后用这三千两把他送进了流放的路上。沈怀谦可能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他在西北的流放地可能还在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沈昭宁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第四十三页。萧衍的私印盖在最下面,红色的印泥已经氧化变暗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把账册合上,放回暗格里,把《大梁律》推回去。咔哒。暗格合上了。

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两样东西。翠儿给的那半块麦芽糖的油纸,和柳儿给的那个线轴。油纸摊开,里面还有糖渍。线轴上的线拆下来,轴身是空心的。她把油纸铺在膝盖上,从袖子里摸出一截炭条,从绣房里偷偷掰下来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没有时间抄全部四十三页。她需要记住最关键的信息,把能抄的抄下来。

永安库。三十万两。赵谦。七次转出。六名受贿官员。沈怀谦。三千两。萧衍私印。

她把炭条捏在指尖,在油纸上写,不是字。字太大了,油纸不够写。是记号。永安库画一个圈。三十万两写一个数字。赵谦写一个笔画。七次画七条竖线。六名官员写六个点。沈怀谦写一个"沈"字。三千两写一个数字。萧衍私印画一个方框。

这些记号只有她自己能看懂。落到别人手里只是一张沾了糖渍的废纸。

写完最后一个记号,她把炭条塞回袖子里,把油纸卷成细细的一条,塞进线轴的空心里。线轴外头重新绕上线。柳儿留给她的最后一批线,绕得很紧,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把线轴塞进衣襟最深处,贴着皮肤。木头是温的,但她的皮肤更凉。

书桌上的油灯闪了一下。灯芯歪了,火苗矮了半寸。她站起来,走到后窗边,正要翻出去。脚步声。

不是厨房方向的脚步声。是花园方向的。布鞋底踩在碎石子路上,沙沙的,往书房这边来,不是老周。老周走路左脚重右脚轻,这个脚步声是均匀的,也不是护院。护院穿靴子,踩在石子路上是咔咔的,这个是沙沙的。

沈昭宁退到书架后面,蹲下来。书架和墙壁之间有一道窄缝,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站着。她挤进去,把身体缩到最小。

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住了,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不是后窗,是前门。老周?不对。老周去厨房端茶,酉时一刻才回来。现在还没到酉时一刻。

有人在书房里走动。步子很慢,不是来找东西的。是在看。书桌前面停了一下。书架前面停了一下,然后脚步声往后窗方向去了。

沈昭宁屏住呼吸。书架窄缝里很黑,但她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从书架前面走过去。不高,不是护院,不是萧衍。萧衍比他高得多。那个身影在后窗前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窗框,然后转身,从前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碎石子路往正厅方向走远了。

沈昭宁在书架后面蹲了很久。久到确认脚步声不会再回来,久到远处厨房方向传来老周的咳嗽声。他回来了。酉时一刻。

她从书架后面出来,快步走到后窗边。窗户还是刚才推开的样子。她侧身挤出去,落在松针地上,然后蹲下来把窗户推回原位。不能关太紧。柳儿说明天还要来擦窗,关太紧反而会让人注意到栓子的问题。

她穿过花园,沿着草丛和碎石的交界线走。桂花树。假山。甬道。柴房。夹道。

推开门,进去,关上。

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心脏开始狂跳,不是肾上腺素退潮。肾上腺素还在浪尖上。心跳得快而有力,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手心全是汗,膝盖在发抖,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她用手捂住嘴,把呼吸压在掌心里。

不是怕。是兴奋。

她拿到了。账册。永安库。三十万两。赵谦。六名官员。沈怀谦。三千两。所有东西都在线轴里,贴着她的皮肤。那个在书架前面停了一下的人影。不管是谁。没有发现她。后窗的栓子没有被发现是坏的。暗格没有被发现打开过。账册还在原处,没有人知道它被翻开过。

她做到了。

沈昭宁把线轴从衣襟里取出来,在黑暗里握在手心。木头被体温捂热了,摸上去像一块活的石头。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手伸进墙缝里,摸到那张炭条地图。地图还在。她把线轴和地图放在一起,用干泥巴重新糊住缝隙口。

然后她坐回床上,在黑暗里把今晚的全部过程在脑子里再过了一遍。进书房,开暗格,翻账册,记记号,塞线轴,躲人影,翻窗出来。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有漏洞,但她想不出漏洞在哪里。没有漏洞。每一步都踩在刀背上,但每一步都没有滑下去。

窗外的天开始泛灰了。快亮了。她躺在床上,没有闭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九条裂缝,进府第一晚她数过。现在她不数了。裂缝还是那些裂缝,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数裂缝的人了。

她翻了个身,把手按在衣襟上。线轴不在那里了,在墙缝里,和地图在一起,但她的皮肤还记得那个温度。木头的温度。柳儿攥了很久才塞进她手心的温度。

明天偏门开。她要把账册的内容告诉沈昭月,然后让沈昭月把废渠出城路线画得更详细。不经城门,可出城。送账册的人不能从偏门走,偏门会被查。废渠是唯一的路。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今晚没有人死。柳儿没有死。她没有死。沈昭月没有死。翠儿没有死,但明天不一样。明天她要把炸弹从墙缝里取出来,带到府外去。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引线。

先睡。明天的事明天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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