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教导,是让我在任何时候,都抓住机会活下去。”陈兮缓缓退到墙边:“况且,我只是答应您,不主动找他,现在,是您那宝贝疙瘩自己找上我的。”
“咬文嚼字。”周圣一抖袖子,从阴影中走出来:“你应该明白老夫的意思,王也这小子,是我风后奇门的传人。而你,害他差点丧了命!”
“冤枉,那鞭子到底也不是我抽的。”
“是他为了你挡下的,没心没肝的东西。”
“最后不是被我救回来了... ...”看着眼前吹胡子瞪眼护犊子的大家长,陈兮语塞了,她自知理亏,不好再辩。
而且这周爷,原本也不是很讲理的主儿。
王也出事那天,陈兮怀疑他就在现场,不然怎么来得这么快,这次王也一出门,他老人家就大剌剌闪出来,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你说周爷护犊子吧,之前那场面凶险异常,也没见他出手,你说他不护犊子吧,还怪操心王也的身家性命,在摁着陈兮治好了他的传人之后,绝情地勒令她滚蛋,再不和他的宝贝疙瘩联系,并且碎了她一部手机。
这才是她失联的原因呐。
真是有苦说不出。
周圣眯了眯眼,看向一脸愤懑的陈兮:“小孩,给你个忠告,从现在开始,离王也那小子远点,今天过后,也不要妄图用任何方式告诉他我的存在,否则,废了你这白骨精。”
白骨精陈兮胸口堵着一股气,实在不吐不快,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位周爷的手段她不是没见过。
机缘巧合下掌握的秘术,还没敢让她膨胀到敢硬刚这百来岁的老修行,于是她放低身段,将心口堵着的怒气化成好言好语:“好周爷,晚辈真不是成心要害您高徒的,实在是家人死得冤枉,想要讨回公道,才寻上王道长的。您也知道,晚辈身如飘萍,身边早就没有别的亲人,唯有这一桩心事,还请周爷成全。”
周圣皱眉:“讨公道,他一个半路出家的纨绔能帮你什么?”
“哎呀呀,这可就太看轻王道长了,他年轻有为又一副热心肠,心中有大爱,总之就一个字,特好... ...”
“这有屁用!”周圣出言打断。
“那... ...周爷您来帮?”
周圣一记眼刀打消了陈兮施施然冒出的念头。
得,白搭。
陈兮第一次到周圣的时候,知道他是自家祖母在武当时的师兄,差点没憋住掉下几滴眼泪,心想着故人故人,即使不倾力帮她,至少也是个可以说说当年事的和善长辈。
然而周圣在看到王也负伤地就剩一口气时,只是冷冰冰地对陈兮说:“你造的孽,你得和他一起扛。”
她就多余指望这怪老头。
“小孩,这次,你得发誓,再有违背誓言行径,老夫不会再饶你。”
陈兮服了这老头,自己不帮,还不让别人帮。
她没打算放弃王也这条线,却不敢不从,在这小小的空间内,风后的范围足以覆盖她。
不过啊,她想起王也说,乱金柝已经定不住她了么?
她早就移到了墙边,墙边桌上可有些瓶瓶罐罐的,王也就在外边,或许正在走廊上,只要弄出点动静,他就会察觉不对,周圣不想让王也知道他的存在,应该就会消停。
陈兮说干就干,她手在背后,抄起俩杯子就往门上扔。
不出所料,风后奇门应她的动作启动,杯子在靠近门的瞬间,被凭空撕开的空间裂缝吸入。
八门搬运。
“九歌!”
九歌应声而起,现身局中,或引弓搭箭,或挥舞长剑,向周圣攻击。
刀斧加身,周圣轻点脚尖躲过,身法灵活,随即念诀:“乱金柝”
灵体的行动滞涩,定格在半空中,说到底,他们只是灵而已,对风后奇门来说,不过是物。
周圣看向这些被定住的灵,喃喃道:“九歌么,怎么才八个。”
这时,门外走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是有人在快步赶往这里。
时间不多了。
周圣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短短时间想出应对之策,还是有些小聪明,就这片刻,就在这废了她,还能不被王也察觉,恐怕很难。
切开空间裂缝暂时藏匿吗?王也身为术士不可能察觉不到端倪。
还是把这丫头带走,慢慢处置,更稳妥。
同门骨肉,网开一面,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脚下出现黑色空间裂缝,陈兮闪身躲开,片刻间,她明白了周圣的意图。
周圣要带走她。
指尖涌出蜿蜒的细线,连接住酒店墙壁,巨大的空间裂缝悬在脚下,细线堪堪拉住陈兮不下坠。
把自身性命与物连接吗。
陈兮:“要搬,连整个酒店一起般。”
就这几个瞬间,她从周圣的反应,咂摸出了点味儿。
他只从始至终,只是想废了她,或许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小命并非草芥,这就有转圜的余地。
她决定赖,赖到王也回来。
“小娃,才掌握这手段没多久吧,就能想到这么使。”周圣踱步到她身边,罕见地露出笑容:“修行一道,你也算是个有天分的,会琢磨,是好事。”
话是夸她的,但陈兮总感觉这老头儿没憋好屁。
“来看看这个。”
周圣从怀里掏出张破破烂烂的纸卷,抖开凑在陈兮跟前。
“靠... ...”
没有周圣预想的反应,只是看见那图的短短一瞬间,陈兮就果断闭上眼睛,气沉丹田,喊了一嗓。
“救命!老——公——”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房门应声崩开。
“陈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