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你的手段。”
今天,王也难得的认真,不错眼地盯着坐在床沿的陈兮。
他可太好奇这姐们儿用的是个什么功法了。
她呢,低着头,一边搅着手指,垂在床边的小腿小幅晃动着:”我得想想,有点复杂。“
还想想?你丫是憋着坏想着诓我呢?
王也撇了撇嘴,悄无声息地开了阵:”陈老板呐,你要是盘算着蒙我,那就打住,贫道要听实话,实话!“
气局带起阵阵微风,吹动陈兮披散的发丝,她盯着地面,苦笑道:”问话而已,还能逼得您老开了阵?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她撑着床沿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王也跟前,伸出手指,轻戳在他胸口上,对上他的眼睛:”感受到了吗。“
王也挑眉,观察着局中变化,好像啥也没有啊,他狐疑的看着那个物理意义上正在戳他心窝子的女人,觉得自己被刻意调戏了。
”没,你干啥了。“
”没有就对了,因为’连接‘才刚建立好。“陈兮收回手:“接下来,四盘不动,感受,用心感受。”
她闭着眼,循着气门流动摸索着,缓缓走向生门的方向。
正是这时,王也感受到胸口,刚被陈兮碰过的地方,有东西流逝出去了。
和那个怪老头在他局中破了乱金柝的时候一样。
随着陈兮越来越接近生门,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王也按住胸口,想要试试能否用炁抵抗这股流逝,然而流逝的东西无形,从他的手掌穿过,抓不住哪怕一丝丝。
“不舒服吗?”
陈兮停下了脚步,望着捂住心口的王也。
“靠,越来越邪门了。”王也指着他胸口问道:“从这出去的,是个什么东西。”
“非要说的话,可以当成是你的气运。”
“啥?!”
人各有命,说的是命由天定,定则无可改变,即使个人努力或者机缘巧合,大致走向是定的,吉凶,祸福有迹可循。
也有说法,人一辈子的福祸也是定数,能消受的福泽是有限的,和电池里的电一样,用完就没了,只是有的人电池大点,有的人小点。
但是陈兮这手段,相当于给电池之间加根电线,原本独立的电池,产生了可能的连结。
改命的手段嘛,不是没有,巫蛊,诅咒,这属于纯损人。
单纯的损人多为仇恨驱动,陈兮的手段损完人,还能利己,这个性质就变了。
这股力量,会更多人动心痴迷,想要利用掌握。
王也倒吸一口凉气。
三清祖师诶,陈某人这是要逆天。
陈某人呢,见王也一脸复杂地看着她,老老实实地往死门的宫位摸了过去,两人之间流动的气运逆转,回到了它本来的位置。
陈兮抬手,虚空一捏,连在它与王也之间的线倏然断开。“完璧归赵,您看我,够有诚意了不。”
“根据当局的吉凶来控制命运的流向么?”王也竖起无力的大拇指:“你丫真神了。”
不过,他感觉这手法怎么和之前那个怪老头像得很,如果是气运流转,带动命运权重流转,那天晚上,已经被他用乱金柝镇住的老头,后来又能在他局中自如行动,也就说得通了。
“我再问一句,你的手段,和之前那怪老头的手段,是一个玩意吗?我觉着挺像。”
“可能是吧,我确定不了。因为在我看清之前,他就被... ...”陈兮顿了顿:“吸干了。”
王也扶额,果然是他最后命运的一推,让陈兮站在了局中上上大吉的位置,间接帮了她。
然而也间接抹杀了一条人命。
王也皱着眉,拧开他焊在腰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愣是喝成了酒的架势。
如果说陈兮的存在就是这个世界的bug,那么这个bug就是他王也亲手铸就的,因为那天他不出手的话,现在的陈兮就是一具尸体了。
看着王也颓然而若有所思的样子,陈兮试探道:“恩公呐,后悔当初救我小命啦?”
王也长叹一口气:“非也,贫道不是爱沉溺过去之人,只是正头疼,拿你这个活爹怎么办才好。”
俗世中混得游刃有余的他,被异人界的七拐八绕整不会了。
解决完家里的一摊子事儿,又来了个马仙洪,解决了马仙洪,又来了个魁儿爷,接着是冯宝宝,再就是陈兮。
怎么没完没了了呢?
思来想去嘛,还得摇人商量,谁合适呢... ...
王也揣上手机:“出去打个电话,就在这屋待着,等我回来。”不放心,又补了句:”哪也不许去奥,找您一通费老劲了。“
陈某人乖巧地窝在床上,点头如捣蒜:“我可什么都坦白了,命都捏您手里,哪敢不听话啊,恩公,可千万不要把我的事儿说出去!”
这剧本咋这眼熟捏?
王也摆摆手,懒懒道:“放心,包不害你的。”
陈兮目送着王也出门,直到锁舌卡住的声音啪嗒响起,她松了口气瘫在床上,关了头顶刺眼的灯。
好,这是抱上真大腿了。
她盯着天花板:“恩公呐,小女子身家性命,总算没有所托非人。”
天花板上是精装的星空顶,灯光效果宛如真星空一样,陈兮喜欢的很,于是短暂走了个神:以后再开个酒店可以按这个来复刻下,低配版本也行,效果怪好。
接着,她看见顶上的星空逐渐扭曲,旋转成流星的样子。
"嚯,还带动效。"
怪了,怎么越动越像人脸?
来不及多想,陈兮立刻绷紧身体,侧翻下床,紧接着天花板上凝成的人形一掌闷下来,崩在床板上,柔软的床垫顿时被崩出一个直达地板的窟窿,却没发出声响。
陈兮猛然闪身后退,看清来人后,捏在身后的拳头紧了紧,挤出一丝笑容。
“晚辈见过周爷。”
来人正是周圣,双手背在身后,单脚立在床边,端的是老修行的仙风道骨。
他在阴影里,看不清脸色,只听得苍老的声线中带着怒意:“如今真是世风日下,小孩儿,亲口答应的事情可以眨眼不作数,你的祖母,就是这样教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