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也,你还是人吗?!
他僵在陈兮床前,死死盯着自己犯了事儿的手,从耳根到脖颈烧红成一片。
事情的起因是,他循着陈兮身上的伤,把半个月前那桩事和昨晚那场梦串到了一起。
药水浸在伤口的冰凉,女孩抱紧他身体的温暖,药瓶磕碰在他齿间的坚硬,以及后来覆盖他双唇的柔软... ...如果那只是梦,王也懒得计较——他还没闲得蛋疼。
可要是真的呢?
第二天醒来,唇齿间淡淡的苦药味让他确定,药确实进了嘴,但濒死的人会本能地咬紧牙关,这是常识。
那药是怎么灌进去的?
陪他妈沫看过的晚八点狗血剧桥段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三清祖师菩萨真人哟,那是他,中海集团三少爷·云龙道长首席大弟子·风后奇门唯一继承人·武当王也道长的初吻!
在他意识全无的时候,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啦!
哈,不过他很快想通了,初吻就初吻吧,人姑娘都没说什么,他不是那死矫情的玩意,况且事出紧急,人命关天,犯不着扭捏地算计自个儿吃没吃亏。
只是刚刚,当俯身给这睡着的姑娘擦汗时,王也打心眼里觉着她生的好看。
虽闭着眼,形容憔悴,却依然是病西施一般的好模样,连泛白的唇都像梨花瓣,又柔又美,让他一禁欲多年的道士都忍不住琢磨
——真亲上了么?
他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伸了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瓣,不死心地去确认当时的触感。
一如他所想,细腻柔软。
触碰只是片刻,最基本的男女大防意识让他及时收回了手,但收回也无济于事。
心跳如擂鼓,炁不受控制地往下丹涌去,连修行之人本该沉静的呼吸也粗重起来。
王也扔下烫手山芋般的毛巾,腾的一下站起来,捂着脸绝望地意识到,一向自诩正人君子的他,刚刚像个无耻之尤的登徒子,对着一个在病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姑娘动手动脚。
还动了心思。
什么道门规矩“戒行”“戒心”,什么“其心不驰,其意不散”,从前背起来顺口得很,如今却成了巴掌,一下一下扇自己脸上,生疼。
天杀的,道法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道长慌不择路地从房里逃出,回到客厅静坐正念,想要压制这股子邪火。
但刚碰过她的手指烫的吓人,他懊悔地用力攥住手,又不知从哪传来淡淡女儿香,若有似无萦绕在他鼻尖,像存心乱他心神。
心猿走偏,意马脱缰,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几天的温馨相处,不经意间接触的片段,此刻像洪水猛兽一般淹没他摇摇欲坠的道心。
他像个落水的旱鸭子,在急流里挣扎着不断反问自己,小王也啊,你还没还俗呢,这是你该动的念头吗?
虽然他不在乎那些个劳什子戒律,但男女之事对他而言,终究与寻常的喝酒吃肉不同。
那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
明明他的初心,仅仅是把陈兮这个不稳定因素往可控的方向引导,怎么引着引着,自己反而栽进去了?
看着内景中风云翻涌,王也想,心里不太平,就出来转转,面对现实吧,爱咋咋地吧!
王也睁开眼,仰头凝视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
但死去的记忆还在反复滚动播放,仿佛铁了心要将它刻进脑海的沟沟壑壑里,抠都抠不出来。
正当他揪着头发烦躁不已,张楚岚提溜着几碗小汤圆,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哟,老王,就你一人儿啊,婶婶呢?”
婶婶两个字烫耳朵,王也一个激灵从翻涌的情绪中抽离。
确实,从修道开始,他对于男女的界限划分开始变得模糊,不同于红尘俗世的刻板印象,他只一视同仁,当男女皆是人间生灵的一种形态罢了。
但坏就坏在这种模糊的界限,让山上修行,常年少和异性打交道的他,微妙地忽略了其中微妙的分寸。
他总以为自己内心坦荡,无需在意世间的俗理,况且“叔叔婶婶”什么的,本来只是迷惑外人的幌子。
这谁知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