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不能一错再错,本着知错就改的态度,王也无比认真地拽住张楚岚解释:“碧莲呐,别叫婶婶,她不是你婶婶。”
张楚岚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王也。
其实他一进门就察觉了这货的异样,他平时都是死狗一样摊沙发上的,今儿怎么突然开始打坐了,这不像他啊。
张楚岚将一塑料袋的汤圆碗四平八稳地往茶几上一排,八卦道:“你俩打架了,还吵挺凶?头发都给你揪成啥了。”
顶着被自己抓乱的鸡窝,王也黑着脸摇摇头:“小陈哪有那么泼,是我自己,脑子进水办了坏事,愁,愁啊——”
张楚岚理解为这俩闹矛盾了,于是无视他好叔叔的伤春悲秋:“哦,那婶... ...那我陈老师哪去了?叫她出来吃汤圆啊。”
王也指着紧闭的房门:“睡着呢,别扰人家清净了。”
是了,人一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又有正经事要干,打扰人家做什么?
眼看着好叔叔的眼神逐渐失去光采,张楚岚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手:“老王你什么情况,魂归天际了?”
他端上来一碗汤圆,试图用滚烫的人间美食唤回王也离家出走的灵魂。
王也不为所动。
张楚岚自知没趣,就顺坡下驴,把汤圆喂给自己嘴里,黏黏糊糊道:“靠,邪门儿了,我现在开始好奇,你俩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能把你大老王愁成这样的?”
王也嘴角抽搐了两下,一言不发。
倒不是他不想发,只是这事儿告诉碧莲吧,他多半是看热闹,还免不了被嘲笑一通,以“楚岚”空白的感情经历,更是解答不了他关于红尘情爱的任何困惑。
要不问问老青?
王也翻开手机里的黑名单,把“诸葛狐狸”挪了出来——然后看着他的三十多条未接来电犯了难。
这一个电话去过去不得被揶揄死啊... ...
这时,出门采买的哪都通工作人员风风火火地返航。
冯宝宝把一兜子药往桌上一放,十分自觉地上桌吸溜起了汤圆。
灵玉真人贴心地灌上热水袋,递给王也:“王道长,这个,给陈姑娘送过去吧。”
王也一手端着手机,一手无奈地接过,心想,就连张灵玉这种老实头都认了他俩的关系,这回真是骑虎难下了。
他拧着眉头,心下正犹豫着怎么面对那姑娘呢,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吃痛的呻吟。
王也眼神一凛,也顾不得其他,撑着沙发靠飞身翻了过去,破开房门——
地上偌大的圆形法阵以陈兮为中心展开,泛着淡蓝色幽光,“九歌”围坐在阵外,给阵中的女子输送灵炁,场面颇为壮观。
张楚岚一行人闻声赶来,三颗脑袋往门框上一排,都睁圆了眼睛。
张楚岚惊奇道:“这就是陈姐的手段‘九歌’啊,先前只听说这九个玩意能打,没想到还会开阵呐?老王,这是个什么阵呐,说道说道呗。”
王也摇头:“武当山也没这项业务啊。”
“这... ...看着像楚地巫觋的手段。”张灵玉难得主动开口:“和正一的阵法要配合符咒、手诀、罡步不同,楚巫们坚信万物有灵,崇尚与神鬼自然链接,因此阵法通常会以自身为媒介和外界相连,获得力量与福泽。”
张楚岚揽住灵玉真人,夸赞道:“嚯,小师叔懂得这么多啊,真是咱龙虎山行走的百科全书。”
张灵玉红着脸扒拉开他的便宜侄儿:“休要胡说,我已经不是... ...唉,这些在阵法开蒙的书本上都有的,我只是复述。”
“灵玉真人,书上还记了其他的吗?关于你说的楚地巫觋的手段。”王也顺嘴一问。
“有很多,据说大概有三十多门,但另其中一些手段算邪术,最近的记载是丹阳地界有一户姓楚的人家,曾经在战乱年代投靠了术字门,最后在战火里没能保全自身,举族覆灭,所以早在七十多年前就失传了。”
张灵玉补充:“陈姑娘所在的阵法,应该只是用于调息恢复的。”
张楚岚来精神了:“邪术?有多邪,和八奇技比如何?”
王也出言打断,朝“九歌”抬抬下巴:“咳咳,神多眼杂的,少提这事儿。”
张楚岚悻悻闭嘴。
王也目光转向阵中的女子,心情复杂起来——公认的邪术么。不光邪术,还和术字门扯上了关系。
被陈金魁纠缠的场面还历历在目,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王道长无奈地扶额叹气,他和这位魁儿爷,还有一桩赌约没了呢。
正当他出神之际,冯宝宝指着陈兮道:“散咯,炁全散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