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里納斯·奇洛。
一位她曾以為懦弱膽小、只會在課堂上出冷汗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但那不僅僅是個名字——而是一道選擇題。
她闔上卷軸,眉間微蹙——接下來的問題,是該不該告訴約書亞·斯卡曼德。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單純的偷獵事件,或某種魔法失控。雖憤怒,卻仍對學校的秩序保有信任;更重要的是——他始終相信,「教授」仍是值得敬重的存在。
她很清楚,一旦說出口——他的世界,便會崩塌。
潔瑪不是沒有同情心的人,只是自小習慣將情感壓在理性之下——但如今,她卻在這個選擇前遲疑了。
她不怕捲入風暴,也不是不信任約書亞。
她只是害怕,那個總是第一個衝進森林、卻總是最後才看清殘酷現實的傻子,會為了過於真誠的怒火去做些什麼——而那些事,她不確定自己是否還來得及保護。
窗外雷聲乍響。
她終於站起身,拿起那份原本打算交給約書亞的卷軸,指尖輕輕掠過紙張邊緣。
然後,低聲自語:
「……還不是時候。」
她披上外袍,走出自習室,沿著長廊無聲前行。
當她低頭繞過書廊時,一道熟悉的聲音自陰影中傳來——
「妳打算隱瞞到什麼時候?」
她腳步一頓,抬頭望去,只見李奧納多·格林格拉斯倚在轉角的石柱旁,金髮在月光下泛著冷銀光澤,雙手交疊胸前,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你跟蹤我?」
「我在觀察妳。」他語氣不疾不徐,帶著一貫的從容與算計,「這叫保險行動,畢竟有些人一旦開始猶豫,就很容易做出……足以打亂整盤棋的決定。」
潔瑪沒有回應,只是靜靜望著他。
李奧納多緩步走近,語氣壓低,像是刻意不讓回音驚動黑夜:
「我知道是奇洛。我也知道,妳已經查到了。」
這句話沒有讓她太過驚訝——她早就明白,格林格拉斯家的眼線從來不只留在談判桌上。
「那你有打算動手嗎?」她淡淡開口,語氣像是在提出一個假設。
「不是現在。」李奧納多語氣平靜如常,「我們需要他暴露得更徹底——需要他犯錯,在一個無法迴避的舞台上。」
潔瑪冷笑了一聲:「所以你打算讓約書亞去當那個『舞台』?」
他沒有否認,只淡淡地說:「我以為妳應該比誰都清楚——戰局從來不乾淨,沒有人能永遠不沾血。」
「……他不是我們。」她低聲說,語氣裡有一絲難得的柔軟。
「可妳,已經是了。」李奧納多語氣微頓,眼神如刃直逼過來,「潔瑪,別忘了——純血家族的繼承者,沒有資格把真心留給任何人。」
一句話,擊中她心底最深處那份愧疚。
她沒有回應。
而他看著她沉默片刻,才退後半步,語氣平穩地說:
「我只是提醒妳——」
「妳要為這場遊戲保留幾分憐憫,是妳的選擇;但該出哪張牌、該犧牲誰……那是妳的責任。」
月光斜照在石柱上,潔瑪站在光影交錯之間,聲音輕得幾乎隨風散去:
「我會處理。」
李奧納多沒有多言,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她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沉默許久後終於再度開口:
「……但他,也不是你們能夠利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