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倏然拔剑直指傅思达:“我看你是真想死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几息平静下来,目光幽深望向那不退不让的人:“傅长老也该清清杂念了,回你的峰府上禁足三个月吧。”
“呵,还在对我发号施令,乾和宗的掌门,你怎么不像上次那样偏袒,直接将我逐出宗门呢?”
“那便叩问你的道心是否还记得初衷。”
刀光剑影,金铁交鸣。
师尊持剑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那样坚韧值得依靠,可如今躺在榻上久久仍然未醒来。
药石长老当时与他们一起看过诊,说就凌逸的身体状况来看这都不算大碍了,在灵气充足的地方养养就能醒,叫苏远霄别担忧,还顺手替曲直看过,赞许杜小子虽然战斗无本领但药学治愈有几分天赋。
……只希望凌逸真的万事无虞,平安顺遂。
好醒来再回答一下他这个懵懂无知的徒弟,解开此时最深的疑惑:他的天赋是什么?
是不是只有飞扬跋扈,横冲直撞。
苏远霄想起诸多祸事,尤其是那一幕死生瞬间,他甚至手足无措,躯体阵阵颤栗,差点可能也要失去性命,但是凌逸却稳稳地保护下所有人,接住惶恐不安。
心脏的鼓动清晰可闻,每个片段都有对应。
本想自嘲能力太弱,没能够力挽狂澜,但回忆起师尊曾经说自己“做的好”,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即使他做错了,师尊的目光也依然沉着宽慰,怎么能这么温柔这么包容呢?
在他心里妥帖地,填充一个位置。
思及总会泛些甜蜜。
苏远霄指尖轻柔的木灵力凝实成一根小藤,轻拨弄着凌逸的发丝,细细慢慢地攀上他的脸颊。
快快醒来吧。
那沉眠的人儿面容静谧,在温和的灵力安抚下,眉头好似更加舒展放松了。
凌逸醒来时,已经没有任何不适,先前被耗空身体支撑不住的疲惫感,全然褪去。
周遭让他心境感到分外安宁,只是睁开眼,入目便是几条芽绿色的枝蔓将自己柔柔缠住,草叶都围裹着他,险些以为自己在哪片茂密林丛中苏醒,缓缓伸手。
苏远霄才趴在床边小憩,此刻和心有灵犀一样察觉到凌逸动作马上回神,没休息充足的人行为都遵循本能,他自然而然地拉过师尊的手拿脸颊摩蹭着:
“师尊……你醒了,我好想你。”
“嗯,远霄,这是……你的灵力?”他侧目望去。
“是。”苏远霄借师尊的掌心将自己揉了个半醒,这片生机盎然随着动作摇晃几下,缓缓退散。
凌逸知晓拥有木属性的修士可以借助木灵气的生长力治愈伤痛,也曾接受药石长老的传输功法,可都是不必拟生出植株的。
难道说试炼地的遭遇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影响?
不过这些藤蔓毫无攻击力,它们的主人更像是要把什么捧在手里百般珍重。
是非常坚定的守护之意,凌逸如此理解的,颇为欣慰顺手搓他脑袋:“真厉害,远霄又无师自通领悟到新东西了,我能感觉到是被你愈疗的,身体轻快好多。”
揉出的热意浮在脸颊,好似没有因为那只手的转移而降温:“师尊刚刚醒来就夸我,远霄不得更努力去做到让您更开心?这就去弄些餐食来伺候。”
他充满干劲地起身,还要十分认真地把凌逸所说夸赞里的“无”纠正成“有”。
趁凌逸失笑钻出房内,苏远霄有些后悔没多看几眼对方的粲然,却也不敢再沉迷,在师尊昏迷时他是忧心忡忡,可师尊醒来后他的心跳反而更加强烈波动。
苏远霄不自觉捂上胸口处感受震意,一些想法在他脑海里朦胧地诞生。
叮铃,叮铃。
春浅山的占风铎清脆击响,这说明有客到访,是凌越带着曲直来了,见到凌逸和苏远霄正在用餐,掌门脸上的焦躁神色显然淡去不少:
“小逸,还好你醒了,身体可还有大碍?”
“无事,都是老毛病,小问题,远霄已经替我疗愈得比往日都康健得多。”凌逸尽力地宽慰。
凌越毫不客气地叹息:“你就是有事也瞒着我。”
对方果然没再吭声意图转移话题问起因何事而来。
凌越就道:“傅思达他前些天因为那铜镜祸乱锁妖塔因此带出随身封印,应当是也被污染心智对你产生强烈恨意,才突然在试炼中出手设局,特意打造空间让灵兽吸收铜镜怨念恶化,再让曲直将你们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