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霄规规矩矩给他们上了茶。
“傅思达毫无悔改之意已经被我逐出宗门,他座下弟子也安置妥当了,唯独曲直是金属性,只有你还能教教她,我便想你不如再收位弟子。”
凌逸还未开口婉拒,苏远霄先一步答:“不行。”
曲直全程都沉默着垂头,文静恬淡,任由安排,此时不得也抬眼瞟他一下。
苏远霄继续解释:“师尊单教我一个人就已经费尽心思,哪里有精力再教育第二位亲传弟子。”
“你这话是……”
苏远霄再接再厉狡辩:“掌门担忧我师尊这份关爱之意全宗皆知,怎么可能舍得自己弟弟多份操劳?”
“你也被铜镜蛊惑了?”凌越忍无可忍:“我又不是给小逸施压,你侍奉你师尊倒好,都能抢了话去。
曲直天资难得当然要寻个能教金属性的人,你芥蒂她带你们遭遇不测?其实她也是受害者,最是无辜。”
这偌大的仙宗居然只有那劳什子长老是金灵根,怪不得之前态度那么嚣张凌越都能容忍,合着讲究物以稀为贵,那他这个天泽的话也不值钱吗。
苏远霄不甘地想:他就是想让师尊身边只有他又怎么样,什么被铜镜蛊惑,不如说他被师尊诱惑了。
“凌掌门,”曲直出声,“我其实无意拜入清虚仙尊座下,虽然无知无辜,可我毕竟害了人,心有惭愧,又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祈求对方接纳自己。”
“你……唉,我弟弟不是会这般计较的人,你本就无错又何必非要过意不去。”
可凌逸还未发话,凌越就被突然的请求打断情绪。
“掌门怜惜我,不如就让我拜您为师。”
“我和你灵根又不匹配……你们真是让我没办法,之后再说吧,苏远霄,你把铜镜拿出来我看看。”
依言取出那面周边镌刻技艺极其精细的镜子,它镜缘镂空雕花是水波纹路与细鳞蛇身,背面有月华纹理,正面打磨得很是光滑,映照出的景象十分清晰,除此之外,也和普通的铜镜无甚差别。
苏远霄发布感言:这和我家那个还有点像。
凌越接过查看,皱起眉:“倒真是被封印了,这镜子本有器灵,如今确实毫无反应,不过傅思达已经离开,之后也许又会再次苏醒,啧,偏偏是这种情况。”
“难道封印也只能由金灵根来做?那就放我这里吧。”苏远霄发出自知天赋极其欠揍的声音。
本欲将此物递给曲直的凌越十分诧异:“你会封印器灵的术法吗,小逸已经教过你?”
“不会,但我看着它亲切,就想讨来。”苏家少爷打小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回答得也直白,谨慎疑惑了句:“掌门所说的蛊惑人心是什么情况?”
“这铜镜吸收太多怨毒情绪,接触到它的人会被影响,手段都变得极其阴险狠戾,即使心智原本正向也容易迷失,不过器灵若从善便不应该再会有这种状况,现在不知道是谁的说辞诓骗了我……”
究竟是器灵谎话连篇亦或傅思达本就心怀鬼胎。
凌越揉揉眉间,很是头疼:“总之此物危险,你还要常伴凌逸左右,不要当拿这等东西好玩。”
“这镜子的纹路我看着也有印象,像在哪处见过,不过记不清了,是书籍上,又或者只是昏迷前看到的一瞬。”凌逸说出和苏远霄奇异相似的话:眼熟。
也生出把铜镜留下的念头:“春浅灵气充裕,说不定能对抗此物的恶,远霄是天泽灵根,没有做不了的事,就交给他保管吧,相信他能处置好的。”
“你们两个倒是同心同德,小逸,别纵着苏远霄为所欲为,这不能当做儿戏,绝非能随便把玩的物件。”
“阿兄不觉得我说的有理?若是交给曲直,不更加增重她身上的压力?才经此一劫换了师长,也受惊不小,先让她重新适应吧,
若你担忧远霄会一时不察走岔,好歹是有我在的……经历那么多,也还能与你说笑,莫再烦忧啦。”
凌越知道凌逸是故意搬出这套说辞,偏偏他就吃这套,一听就惭愧曾经没能守护好弟弟,脾气更加软成棉花决定纵对方去,不再追究了。
“也罢,你总是更机灵点,说的什么都有道理,东西就存在春浅山,反正我近日都能待在宗内,若有不测也能为你兜底,希望别再生变故。”
凌越又是叹了一口气,随即带着曲直离开,他这趟人没塞进去,东西也没带走,权当看望弟弟。
待两位来客走后,凌逸回首好奇问苏远霄:“你为何不肯让我收徒,难道其实真的很介意曲直在未知全貌下做错事?”
苏远霄望了他一瞬,摇摇头:“我不是那样心胸狭隘的人,师尊原来是想收她为徒的?”
“你没介意就好,不过我也没想再收弟子的。”
苏远霄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急促起来:“师尊为什么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