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呈司从二楼一跃而下,扑倒正百米冲刺跑向门口的通缉犯。
身体与地面接触,强烈的冲击挫伤手肘。
顾不上伤势,靳呈司迅速从兜里抽出手铐,咔咔两声,锁住身下的国际通缉犯。
单论异能高低,靳呈司不是力量型选手,更何况他手臂受伤,很难治服比他更强壮的犯人。
但这里的空间被设置了磁场屏蔽器,任何特殊能力都无法施展,只能凭借自身的力量搏斗。
靳呈司脊背看起来稍显瘦削,实际上的爆发力不亚于任何重量级选手。
眼角有东西摇摇欲坠,靳呈司感觉到有液体从眼眶里滑落,但并不是泪水,他知道,那是比泪水更粘稠的鲜血。
为了抓住通缉榜排名第一的Apex, 他熬了数个通宵,现在又过度用眼,眼睛受伤在理解范围内,毕竟他的眼睛本就不好。
“何必呢,为了抓我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虽然自己才是手下败将,但Apex没有一点惊慌无措的意思,任他压着自己,淡淡地与他聊天,好像在劝诫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靳呈司不敢掉以轻心,直视他的眼睛,透视克制催眠,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治服Apex ,等同事赶到后实施抓捕。
Apex 见自己的催眠对他没用,叹了口气,眼里有些失落,叹气道:“唉,真是个难缠的臭小子。”
他奋力一挣,又被更重的力道压回去。
血液顺着高挺的鼻梁缓缓流下,流经靳呈司的嘴角,一直滑坠到Apex 的嘴唇上。
Apex 不动了,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嘴唇上的甜腻。
末了,评价道:“还挺甜。”
靳呈司视线一片模糊,不知道Apex 在作什么妖,计算着队员到来的时间,忽略手肘的扭伤,加重压制Apex的力度。
Apex 闷哼一声,感受到身体的异样,眼中燃起兴奋,语气越发轻挑:“我早就想说了,宝贝儿,我们这样好像在调情啊,尤其是你坐在我隐私部位上。”
靳呈司黑脸,他最讨厌有人开他黄色玩笑。
“啪——”
Apex 的右脸被扇偏,他笑意更深,扭过头来盯着那张失神的脸,又说了一句荤话。
意识到扇巴掌好像是他的兴奋剂,靳呈司忍无可忍,用拳头代替巴掌,一下下重重打在那张欠揍的脸上,让他没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左右,Apex脸上满是红肿淤青,但他仍不死心,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靳呈司高高抬起一拳,准备打瞎他的左眼。
就在这时,
“老大!”
姜维先别人一步赶到,拿出逮捕特级通缉犯必用的穿透枪,一枪打在Apex 脖颈上。
Apex被强制关机。
穿透枪的子弹是实验室特制药剂,只需一针就能让神经麻痹,使人瞬间丧失一切行动能力,由于穿透枪是化学武器,所以受军方管辖。
靳呈司转了一下手指上的银环,踉跄起身。
模糊的视线里,姜维匆匆赶到他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靳呈司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枪,闭上酸痛的眼,靠直觉对着刚才趁他出拳时往上顶的地方扣动扳机。
姜维不忍直视,默默偏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某个部位的疼痛直冲脑顶,Apex被强制开机。
“如果你不懂礼貌,我也略懂些人体构造。”
靳呈司把打空的枪丢回姜维手中,“通知顾廷涧,包扎别打麻药。”
二十一世纪四十年代,因不知名化学制品被恐怖组织泄露,全球各地出现异化体。
其中,两颗头三只手等的污染体被强制收押,并未造成较大影响。而有一种人被称为异化体,他们外表与常人无异,却能通过异化得来的能力危害社会。
异化体一旦出现必定引起动乱与恐慌,因此,联合国秘密组建行动组,选拔优秀人才,围剿铲除祸乱社会安全的异化体。
国际反恐中心授予最高领导者“执行官”的称号。
一小时前。
“靳执,你这是什么造型?”
靳呈司顺着顾廷涧的视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金色卷毛搭配黑框眼镜,一身西装妥帖合身,勾勒出挺拔的身姿与宽阔的脊背,标准的倒三角身材与大长腿异常抢眼。
靳呈司手掌撑在化妆台边沿,对着镜子又仔细看了看眼睛周围,反问:“还贴了假睫毛?”
顾廷涧乐了,笑的合不拢嘴。
“你这样我很难把持的住啊。”
顾廷涧是gay这件事在组里不是秘密。
“柿子这妆画的不行。”
靳呈司没理顾廷涧的调侃,觉得应该叫李如是过来,把假睫毛撕了。
李如是听到有人喊自己外号,急匆匆往化妆间跑,到了才发现靳呈司在想方设法扣眼珠子。
“额……靳执行,你在干吗?”
“靳执行”与“靳执”同理,皆为尊称。
靳呈司揉开眼里的水雾,对李如是挥挥手,“过来帮我把假睫毛撕了。”
“?”李如是感觉很莫名其妙,“我没有给你贴假睫毛啊。”
这下轮到靳呈司疑惑了,他的眼睛从小就不好,眼睫毛稀疏可怜,更被医生断言不可能治好。
靳呈司脸都快贴到镜子上了,又仔细看了看,才确定长睫毛确实长在眼睑上。
顾廷涧摇摇头,不再看这边的闹剧。
这些直男发言让他想泡靳呈司的梦再一次破灭。
靳呈司最后一遍检查完设备,对顾廷涧说:“等我抓Apex回来给你玩。”
顾廷涧知道他在开玩笑让自己放轻松,实际上,Apex作为通缉榜榜一不是没有道理,这人冷血,残忍,玩的花,神出鬼没。
许执行官的下场众人皆知,切断五指,挑断脚筋,被扔进公海喂鱼,如果不是魏卓华拼死相救,他早已经成为白骨一具。
“好,我等你。”顾廷涧站起来拥抱他。
靳呈司没有推开,也反抱住他。
他们都知道,这一趟任务九死一生,也许现在就是最后一面。
但没有人的脸上有悲伤的神色,为了肩上的那份责任与义务,也为了心中的理想与抱负,他们信心满满也向死而生。
松开顾廷涧,靳呈司一整衣领,眉眼肃杀,沉声道:“出发。”
官方没有Apex的任何照片资料,只知道他是英法混血,有着浅棕色短发与绿色瞳孔,是很典型的英国人长相。
但靳呈司从许道平那里得到了更详细的描述:眼窝深邃,直视人的时候很有压迫感,喜欢穿剪裁考究的丝绸衣物,酷爱收集,有某种收藏癖好,好男色。
说到“好男色”时,许道平紧紧握住靳呈司的手,只看着他的脸,不说话,也无法说出那句话。
靳呈司知道,他这张脸很有可能会引起Apex的兴趣。
靳呈司安抚地拍拍许老的手,这个年近四十的执行官是他的师父,在他心里,许道平更是他的至亲之人。
“没关系,我会抓到他,给您一个交待,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穿越枪林弹雨,横踏深水泥潭,挨过毒打刑罚,直到此时,头发花白的老人才流出两行清泪,比起自己身上的伤痛,看着爱徒一步步踏进火海的滋味才更煎熬。
维护和平这条路,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今天这身行头是靳呈司为抓捕Apex特意做的准备,虽然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额……男人,但是这招美男计的确派上了用场。
早在三个月前靳呈司就化名靳斯,在瓷青手底下摸爬滚打,一路坐到中心位置,被瓷青选中陪同他一起进行交易。
刚到星梵酒店,靳呈司帮瓷青打开车门,瓷青瞧他这副模样,有点头疼。
“叫你唔好睇咁多古怪片啦後生仔,整個‘賭神頭’型過黎明啊!”
(“让你少刷非主流视频嘛,年轻人整个大背头赛过黎明!”)
“瓷青”只是代号,外界只知道瓷青是香港人。
靳呈司接过他手里的包,赔笑,“知啦知啦!聽日換咯。”
(“我晓得啦,明天就换嘛。”)
在门口聊了几句,晚风天冷,靳呈司引着他往里走,瓷青腿上有顽疾,不宜凉风冷意,他一直都记得。
约定好的房间在十九楼,靳呈司落后瓷青一步,跟在他后面,两人往电梯走去。
瓷青没那么多讲究,衬衣外没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复古大衣。
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刀刻般的痕迹,饱经风霜的眼睛炯炯有神,笑起来时神采飞扬,完全不像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与靳呈司站在一起,更像个能顶事儿的大哥。
被侍应生请到房间内,瓷青落座桌前,与Apex 寒暄。
“许久未见,你还是老样子。”
知道他在点自己的花衬衣,Apex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嗯哼,我一向如此。”
靳呈司从进门起就垂眼不去看Apex,感到有目光落在自己侧脸,心里的弦绷紧。
“新收的小孩儿?”Apex偏偏头,指的是瓷青身后的靳呈司。
如果二十六岁也叫小孩儿,那Apex自己就是。
瓷青也看了一眼靳呈司,心中快速闪过一丝了然,他慢悠悠翘起二郎腿,随意道:“嗯,小孩儿跟你同岁。”
Apex没理他的调侃,直视靳呈司,冷声开口:“抬起头来。”
靳呈司扭头去看瓷青。
瓷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冲他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