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雯撑在床头板上的那只手猛地攥紧了。指节咔嗒响了一声,床头板被攥得发出一声细微的木材挤压声。他盯着沈贺,盯着他的嘴唇,盯着他颈侧那些新痕旧伤叠在一起的纹路。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按上了沈贺的下唇,拇指顺着他的唇缝碾了一下。力度不重,但带着一种像在确认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上面有没有别人的痕迹的随意。
"他亲你嘴唇的时候,"沈雯说,拇指在沈贺下唇上慢慢地碾过去,从中间到嘴角,又从嘴角回中间,像在把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抹掉,"……你张嘴了?"
沈贺的呼吸在他脸前顿了一下。"……没有。"
沈雯的拇指停在了他的嘴角。他看着沈贺,看着他那双迎着光没有躲的眼睛。他的瞳孔里的冰面正在裂,从中间往外扩散,像冰被什么从底下撞出了纹路。"他伸舌头了?"
沈贺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
沈雯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低头吻了上来。那个吻和早晨小雯贴在他额头上的吻截然相反。沈雯的嘴唇撞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几乎具有冲撞意味的力度,他的牙齿磕在沈贺下唇那个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上,沈贺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铁锈味在两个人之间漫开。他的手指插进了沈贺的头发里扣住他的后脑,把他的脑袋固定在床头板上让他退不了半分。他的舌头顶开沈贺的牙关探进去,带着一种蛮横的、像在翻什么东西的力道,在沈贺口腔里走了一遍又一遍,从齿龈到上颚,从舌尖到舌根,每一寸都没有放过。他的舌尖碾过沈贺的上颚的纹路,刮过他的齿根,然后勾住他的舌头往回带,像是在拖拽什么属于自己的、被别的人碰过的东西。沈贺的呼吸被他堵得断断续续的,每一次想换气都被他压回去。
沈雯的嘴唇没有离开过沈贺的唇,只是换了一下角度又更深地压下去,把沈贺的嘴唇压得变了形,把那个伤口重新碾开,新的血珠渗出来又被他的舌尖卷走。他的舌头顶着沈贺的舌往深处推,像要把什么东西从他嘴里全部刮走、全部盖掉、全部重新烙上自己的印记。他的牙齿咬住了沈贺的下唇,力度从重到轻又到重,在同一个位置反复碾磨,像在把一层看不见的痕迹一层一层地盖上去。他的舌尖在沈贺唇缝之间进进出出,每一次进出都带着一种吞咽般的力道,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压到几乎不剩。
沈贺被按在床头板上,后脑勺隔着沈雯的手掌抵着坚硬的木板。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攥住了沈雯的衣摆,攥得指节发白。他被堵死的呼吸终于在他断开的缝隙里抢到了一口,然后又被沈雯追上来重新堵住。沈雯的嘴唇离开了他一瞬,只是拉开了一线,然后偏了一下角度又压回去。他的舌尖描着沈贺的唇形,从唇角到唇珠,从唇珠到另一侧的唇角,像在用舌头把沈贺嘴唇的轮廓重新刻一遍。他把沈贺的上唇含进齿间咬了一下,力度刚好让沈贺的睫毛猛地一颤,然后他的舌又探进去,翻搅着沈贺口腔里所有残留的血腥气,把那一点铁锈味全部卷进自己嘴里。他的吻从暴烈慢慢地变了味,加进了一种像在吞咽什么东西的急切,像要把沈贺整个人含进去、吞下去、咽进自己胃里才能放心。
他终于退开了一线。嘴唇还贴着沈贺的嘴唇,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从唇缝里挤出来,像从胸腔最底下翻上来的:"……沈贺,只有我他妈能碰你,除了我谁都不行。"
沈贺的睫毛湿着。他的嘴唇红肿着,下唇那个伤口翻着血珠,颧骨上蹭了一点他自己嘴角的血。他看着沈雯的眼睛,看着那些裂开的东西底下透上来的暗色——不再是空的,有了形状,有了温度,像什么沉在很深的水底的东西终于被捞了一半上来,湿漉漉的,滴着水。
"……嗯。"沈贺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沈雯的手指还扣在他的后脑上,指腹贴着他的头皮,能感觉到他发根下的细汗。他看着沈贺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自己瞳孔的倒影——那些冰面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浮着大大小小的碎片,底下的水在翻涌,暗色的、滚烫的,像被封了很久的地热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盖。
沈雯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遍,声音从那个刚松开缝隙里透出来:"……沈贺,你在让他碰你,我就把你关起来,你这辈子就别想离开我了。"
沈贺的呼吸落在他的嘴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他口腔里残留的血腥气和沈雯自己的味道。他看着沈雯的眼睛,看着那些碎片下面涌动的暗色,他感觉到他攥着沈雯衣摆的手指慢慢地松了一寸,又攥紧了。
"……好,知道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