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时间02:14。
冷雨斜砸在挡风玻璃上,像无数根细密的针。
许嘉阳被困在车里,引擎怠速未熄,仪表盘幽蓝的冷光映出他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
副驾上,商务本屏幕被一片刺目猩红吞噬,集团后台正在崩溃的警报不断刷新。
Ghost黑进许氏安防后,顺带锁死了他的车机。黑底荧光代码幽灵般浮动,嘲笑着他重金搭建的防火墙。
许嘉阳拔除车载网卡,切断外网,屏幕闪烁两下恢复正常。
可车速限制依旧纹丝不动。
他突然后颈一阵发麻,数月前车辆进厂维保,有人暗中置换底层固件芯片,植入了离线木马。这
种程序不依赖网络,深度绑定整车电控——只要他坐进这辆车,最高权限就永远握在对方手里。
两侧废弃厂房漆黑如墨,前路空无一人。车轮碾过积水,二十分钟龟速挪动,一寸寸碾碎他引以为傲的自负。
“滋滋——”
电流杂音刺破静谧。
经过变声处理的女声漫出车厢,语调凉淡锋利:
“许总,你这重金搭建的防火墙,内里漏洞遍地。”
许嘉阳指节压得青白:“开价,想要什么。”
“开价?”
一声嗤笑裹着经年寒意落下:“当年困在泥沼里无路可走的人,如今也能握着你的命脉。”
他的呼吸猛地滞住,那尾音里熟悉的停顿像一把锈刀,撬开了他埋藏十年的旧伤。
十年了。
他发了疯一样在暗夜里找了她整整十年,身边的人劝他放手,说他魔怔了,可他做不到。
他下意识把掌心压在胸口,口袋里那颗风干草莓糖硌得他生疼,那是赵问烟留给他的唯一信物。
下一瞬车速解封,仪表盘指针猛地回弹,全车电控尽数恢复。
许嘉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拨通助理电话,指腹反复摩挲那颗糖坚硬的棱角,声音沉得发哑:
“调取维保厂近三个月所有进出记录,逐一筛查接触过这辆车的工作人员。汇总近半年所有针对许氏的异常攻击流量。”
他顿了一下,眼底翻涌着隐忍十年的沉戾:“我要知道,她到底回来了多久。”
与此同时,城西某24小时便利店里。
赵问烟刚结束夜班,正低头擦拭收银台。工装袖口洗得发白,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凌晨两点多,一个醉汉推门进来,碰倒了货架边一排放泡面。
赵问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把泡面一盒盒捡起来码整齐。
醉汉在店里晃了一圈,找不到什么值得拿的,嘟囔了几句,自己走了。
她重新回到收银台后面,指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和十年前同一个牌子。
糖纸被轻轻碾过,她没有拆开,只是望着窗外雨幕发呆。
十年蛰伏,步步推进。
他终于开始回头找了。
而此刻,许嘉阳被困在驾驶座上的同一秒,十七岁那个夏末的傍晚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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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坏了一盏,一闪一闪地发出细微电流声。
十七岁的赵问烟蹲在器材室门口,她费力搬开卡住器材箱的锈哑铃,不小心碰倒油罐溅了一手油。
整层楼的人都走光了,她举着两只脏手站在走廊里,不知道往哪里擦。
“跟我来。”
干净清爽的少年音色。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清浅的瞳孔。
许嘉阳,年级第一常客,衣着永远纤尘不染,南城校草。
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放得很轻:“别怕,外面有水龙头能洗手,我带你去。”
赵问烟嘴笨,紧张得话卡在嘴边,憋得脸烧通红,慌乱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