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阳闭上眼睛，晚风吹乱他的头发，碎发扫过眉眼遮住了表情。

“是。”

一个字，落地有声。

他睁开眼看向高影，站直了身体。

“可我现在没有保护她的能力，有些感情适合放在心里，才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夕阳的余晖落在许嘉阳的脸上，高影看清了那双眼睛里装了什么，是心疼。

天边最后一抹橘色即将消逝，夜幕从东边一寸寸地压过来。

许嘉阳转过身，手搭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操场，最后一拨跑步的人已经散了，只剩下空旷的跑道和有点冷的风。

他的声音被风吹向远方，像是在对自己下判词。

高影靠着栏杆，忽然想起有次篮球比赛结束，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人群边缘的赵问烟，她怀里抱着瓶牛奶，被安可拽着胳膊往这边走。

他朝她跑过去，一把抢过那瓶牛奶，仰头灌了一大口，冲她咧嘴笑：“谢了。”赵问烟看着他，把那只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

后来安可告诉他，那瓶牛奶不是给他的，她是想送给许嘉阳，感谢他帮她补课。

但高影记得那瓶牛奶的温度，显然她捂了很久，那一刻他知道她想暖的人不是他。

少女的悸动许嘉阳是否知道，他不清楚，但他一直在关注她，这份小心的情感还是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

就像他发现每次晚自习结束她都会留到最后，没有值日的时候也这样做。还不是因为前排还坐着一个她念着的人，一切从一开始就有答案，他只是不想认。

赵问烟喜欢许嘉阳，而许嘉阳，也喜欢她，原来他才是那个多余的。

天台上，高影终于开口：“我不会让。”他看着许嘉阳，眼中燃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倔强，“我会等她，等她愿意转过头来看我一眼。”

“让什么，她一直属于她自己，她的感情也是她自己支配的。”

高影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这次是真的开心地笑了，带着几分释然和坦荡，“对，她是自由的！”

两个人的视线在暮色里相交，没有敌意，那是一种少年之间笨拙而纯粹的默契。

他们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而那个女孩，偏偏谁都不敢走近。

青春里难免有猝不及防的心动，但爱是尊重，有一些话先放在心底，今天过后，两兄弟之间多了一个属于他们的秘密。

天台的门后面，赵问烟靠墙站在那里。

她手里抱着一摞习题册，整个人僵在门口，微微颤动着身子。

她本不想偷听的，可听到自己的名字，出于好奇就停留了一下。

风不小，可这月老偏偏乘着风把话送到她耳朵里。

她听见了许嘉阳说的那个字。

“是。”

心跳得好快，快到整个胸腔都在震动，她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

在那扇门后，她把脸埋进那摞习题册里呼吸着新书的油墨味，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肩膀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弓起的脊背上，给了她一个迟到太久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