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问烟的嘴唇在抖,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抬起那只空着的手,紧紧抓住了他胸口的衬衫,布料被汗和血浸透了,黏糊糊的。
她抓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许嘉阳低头看着她的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着近乎认命的温柔。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落在她的脸颊上,顺着她的泪痕一起往下淌,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低下头,深深吻住了她。
那个吻有些强制,却又温柔得不像话。
他先是颤抖着贴着她的唇,像是在确认这十年梦境的真实性,然后才轻轻地吮去她唇上的咸涩,舌尖交融,仿佛在品尝这世上唯一的甘霖。
他在吻她,更像是在用这个吻,修补自己碎了十年的灵魂。
赵问烟的手还抓紧着他胸口的衬衫,没松,眼泪还在流。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眼睛,小声说:“流血的地方疼吗?”
许嘉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和胸口,刚才在推搡中水果刀划出的几道伤口还在渗血。
“不碍事。”
“你起来,坐那儿。”她推开他,声音还有点颤,却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他乖乖坐在床边,像从前她值日时他帮忙翻椅子那样,等着她下一步指令。
赵问烟从桌底翻出医药箱,里面只有酒精、棉签和一卷纱布,是她平时给自己处理伤口用的。
她蹲在他面前,拧开酒精的时候,手指还有点抖,低着头时视线落在他垂落的发丝上,里面藏着几根不易察觉的白发。
“家里没碘伏了,酒精会疼。”她说。
“嗯。”他看着她,嘴角弯着,眼底全是光。
棉签蘸了酒精按在他的小臂上,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赵问烟把纱布剪开,一圈一圈缠在伤口上,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缠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她停住了,手指轻轻按在纱布边缘,低着头声音闷闷地说道:“许嘉阳,你以后别这么疯了。”
“好。”
“也别拿命赌了。”
“好。”
“还有……你可困不住我。”
“那你试试。”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八度,“你脚好之前我不动你,但你好之后,你要是再跑,我还是会疯了一样找你,把你锁在我身边。”
“赵问烟,这个没商量。”
赵问烟抬头瞪他,却撞进了一双温柔到几乎能将人溺毙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有偏执,也有这世上最滚烫的爱意。
“你不要脸。”
“脸?好多年前我就不要了,我只要你。”
“你怎么变这样了?以前……以前你很高冷的。”
他凑近她,轻吻了下她额头,小声笑道:“赵问烟,我骨子里就这样的,上学那会儿我还小,你以后慢慢感受吧。”
她脸腾地就红了,像是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把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她后脑上,掌心覆住她微凉的发丝,动作轻得要命。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单手拨了个号,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冽:
“王洋,现在去查B市在售的所有高端住宅,选最核心的地段,最顶级的配置,全款,立刻办,名字写赵问烟。”
他挂掉电话,赵问烟猛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还红着:“许嘉阳你……”
“你听我说。”他打断她,手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你躲一次,我买一套,你躲十年,我买十套。B市买完了,我买南城的,买遍全国,写满你的名字。你人要是留不下,我就用你的名字占满这个城市。”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揽住她的腰,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反正我钱多,你跑不掉的。”
“你……你,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我有钱还管怎么花,我的钱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许嘉阳没等她回话,下巴蹭了蹭她发顶,一阵低沉气泡音传来:“赵问烟,吻我。”
赵问烟身子一僵,耳尖红得要烧起来,手抵着他胸口想推开,声音却软得没力气:“……不要。”
“吻我。”他没退,反而扣紧了她的腰,把人往怀里按,热气全数灌进她耳廓,没半点退让的意思。
赵问烟偏开脸,呼吸全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抓着他衬衫,声音有些发颤:“许嘉阳你……你别太过分……”
他低笑一声,用眼神扫遍她全身,额头抵着她的侧脸,鼻尖蹭着她发烫的皮肤,轻吻了下她的耳垂,又重复了一遍,像某种执拗的咒:“过分也认了,赵问烟,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