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许嘉阳开门进来的时候,她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那本浅灰色笔记本摊在面前,电脑屏幕亮着几行日志。
他换了家居鞋走过来,把手里拎的一个小纸袋放在茶几上:“路过那家面包店,看到你之前爱吃的草莓挞。”
赵问烟抬起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吃草莓挞?”
“上次安可跟我说的,她说你俩当年为了最后一块草莓挞能打起来,我就想着你喜欢,买给你尝尝。”许嘉阳说,“和你吃过的不是同一家,这家的你也尝尝,喜欢我下次还给你买。”
赵问烟低头看着纸袋里那块烤得焦黄的挞,边缘的酥皮翘起来一小块,糖粉撒得不太均匀,像是刚出炉不久就被打包带走的。
“安可连这个都跟你说?”
“她跟我说了很多。”他说,“你喜欢的,你不喜欢的,还有你以前和她一起做过的事。”
“安可说太多了,我都没秘密了。”
“傻瓜。”
他用手温柔地抚了下她的头,弯腰看了一眼她屏幕上的内容:“查到什么了?”
“没有。”赵问烟说,“只是把以前看过的日志重新翻了一遍,还没碰E-07。”她把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坐下。
许嘉阳坐下来,把草莓挞的盒子打开,推到她面前:“先吃一口再看。”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笑着点了一下头:“好吃。”他看着她嘴角沾的那一点碎屑,用手指轻轻帮她擦拭掉,然后轻吻了下她的唇,赵问烟一愣,假装继续看屏幕,可这耳根红透了,许嘉阳瞧见,躲在一旁偷笑。
那天晚上她坐在新电脑前,指尖无意识地在触控板上滑动,翻到陈默教程最后一页,页脚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如果有一天你走到这一步,去南城中心医院档案室,编号E-07。”
她截了图发给许嘉阳,两分钟后他回了一条:“下周一上午我空出来,一起去。”
赵问烟靠进椅背,把“编号E-07”写进笔记本的第三页。
许嘉阳窝在沙发上看书,她走到他面前,低头凑近问他:“你写在扉页上的字,我看到了。”
他抬起头:“嗯,我写的。”
“你为什么要写这个?”
“想记下来,”他看向她说,“以后翻的时候能看到。”
她没再说话,许嘉阳见状引导她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赵问烟低头继续说:“那你下次再写的时候,可以写‘她今天主动吻我了’。”说完她低垂着目光,深情地吻了上去,许嘉阳愣住了大约两秒,拦住她身子抱到腿上回了一个更深的吻。
片刻后,两人眼神迷离交汇,许嘉阳低沉着声音说:“女王大人主动吻我了,我现在就去写。”他放下赵问烟,站起来真的往书房走,赵问烟又气又笑地拉住他的袖子:“许嘉阳,我开玩笑的。”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吻很重要,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
她松开他的袖子,没有接话,但嘴角止不住笑着。
他说:“赵问烟。”
“嗯?”
“你今天笑了好几次。”
她愣了一下:“有吗?”
“有,”他说,“你在地下室的时候,笑得很少,但今天你笑了五次。”
赵问烟别开视线:“你连这个都数?”
“数了,”他说,“以后每天都会数。”
当天晚上她回房间的时候,经过书房门口,看到那本笔记本摊开在桌上,扉页上果然多了一行字:“第二天:她吃了一块我买的草莓挞,说甜。她的荞麦枕今天到了,我帮她换上,她很喜欢。晚上她问我什么时候搬进来。她有主动吻我,很幸福。还有她笑了五次,希望赵问烟永远开心。”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眼泪滴落在笔记本上。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遇到这么爱自己的人。
从小到大自己都是个边缘人,活与不活都无人在意,可如今她也有了守护她的王子。
许嘉阳,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她停顿了一会儿,把锁拧回去半圈。
门没有锁死。
“许嘉阳,那个,很晚了。”
“马上,我一会就来。”
她笑着钻进被窝,躺在那张新换的荞麦枕上,闻着枕芯里淡淡的谷壳气息。
没过多久,身后一只手臂搂住了她的腰,气息越来越近。
“早点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