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问烟看了眼窗外,天彻底亮了,她声音很轻地开口:“许嘉阳,醒醒。”
他睁开眼看到有点焦灼的赵问烟,赶忙坐起来扶着她手臂问道:“出什么事了?”
赵问烟犹豫了下,把手机递给他:“我昨晚收到匿名短信,聊天记录信息量很大,里面有一张监控截图,拍的是我在地下室的样子。”
许嘉阳接过去看,眉头深深皱在一起,他看着她说道:“这是有人在你住的地方装了摄像头,还监视你挺久。”
“对。”她说,“我做过三次信号扫描,没发现过异常,我猜测对方用的是光纤拾音器,我想着想回地下室看看。”
“走,现在就出发。”
路上的时候赵问烟有些担忧地看着窗外风景,许嘉阳轻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磨磋着。
“先去看看,别怕,我在。”
赵问烟回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回握住他的手说:“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下线索,我以为那里会很安全,原来我很早被盯上了。”
许嘉阳轻轻扯过她的手,直接把她搂进怀里,来回抚摸着她的手臂,好似在安抚孩童:“真相一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在这之前,无论多难,我都陪着你。”
到达地点,赵问烟急忙上前看门,她上次离开的时候明明锁好了,锁芯咔嗒一声落在门框里,但现在门虚掩着,只挂了一根铁丝在扣环上,她推开的时候铁丝脱落了,掉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叮响。
“有人来过。”她说。
许嘉阳直接推开门进去,赵问烟跟进去的时候目光先落在那张硬板床上,被褥还是和之前一样叠好的,但桌面上多了一台老式录音机,银灰色的外壳,漆面磨得发亮,机身上方插着一根白色的音频线。
许嘉阳看了一圈房间,查看了天花板,低头说道:“摄像头不见了。”
赵问烟看了一眼天花板的那个角落,石膏线还在,但缝隙被人重新填过了,那个黑色镜头已经不在了。
“他拆走了。”她低头看向桌面上那台录音机,外壳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只有一行用黑色水笔写的字,笔画很利落:“听完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查。”
她的手指立刻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转动起来,里面传出一些沙沙的杂音,背景里能听到隐约的风声,应该是在室外录的,声音也经过了变声器处理。
“我知道你现在在听这段录音。地下室有人装过摄像头,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安装摄像头的人,和你爸当年的死因有关。”
声音停顿了下继续道:“赵建国在住院期间用药记录被改过,有人把一种本该按疗程停用的药物混入了输液方案,导致他体内药物浓度异常。医院内部有人覆盖了检测数据,把异常结果改成了‘正常波动’。你爸当时察觉到了,他在去世前一周把那份原始用药记录复印了一份,藏在南城中心医院后巷的一排废弃储物柜里,编号是17,钥匙在你手里。”
录音停顿了一下,只有风声在背景里持续,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陈默,他比你想象中知道得更多。关于你爸的事,他教你的那些,不全是为了让你查清真相。”
录音结束,磁带转动了几秒,自动停止了,发出咔哒的轻响。
赵问烟思索一阵,过了好久才开口:“他最后那句话说陈默教我的东西不全是为了查真相。”
许嘉阳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你信他吗?”
“我不知道。”她说,“但他说对了一件事,钥匙确实在我手里。”
赵问烟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小钥匙,这是她爸去世后,沈兰在她书包夹层里翻到的,当时谁都不知道是开什么的,她随手收了起来。
她抬起手,把那把钥匙举到眼前。钥匙柄上那块发黄的胶带写着“17”。
她把钥匙翻过来,对着窗外的光又看了一遍。胶带边缘的磨损痕迹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她爸的习惯是用左手写字,那块胶带上“17”这两个数字的起笔处微微向□□斜。
它看起来确实像是为她准备的。
赵问烟把钥匙放回口袋:“我需要查一些东西,南城中心医院后巷储物柜的现状,还有南城中心医院当年的用药记录存档是否还在。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越快拿到结果越好。”
她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响了几声之后有人接了起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问烟?”
“安可,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东西,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说。”
赵问烟继续说:“帮我查下南城中心医院后巷那排废弃储物柜还在不在,有没有被拆除过。”她顿了一下,“越快越好,拜托了。”
安可沉默了几秒:“你发现什么了?”
“暂时还不能确定,”赵问烟说,“但我手里有一把钥匙,它的编号是17,那个储物柜有我需要的东西。”
安可应了一声:“好,我去查。”
赵问烟挂掉电话后,向许嘉阳解释道:“安可的姑姑在街道办工作,那边的老城区登记信息她都能接触到,她能查到那排储物柜的归属状态。
她顿了顿,低头翻出另一个号码:“我还要给高影打一个电话,他爸以前在南城卫生系统工作过,他可能有办法接触到旧的医疗档案。”
她低头拨号,响了几声之后那边接了起来:“赵问烟?你可算想起来我了。”
“高影,我有事相求。”
“说吧,就等你开口了。”
“我需要你帮我查下南城中心医院十年前的药物检测记录,例如一个人死之前用过什么药,什么时候停的,以及有没有异常记录,越详细越好,你看能查吗?”
对方没有应答,赵问烟停顿了下继续说道:“高影,具体情况我后面会和你细说。”
那边沉默了一下:“这么大动干戈……是查谁?”
“我父亲。”
高影的声音传了过来,没了之前的轻快,变得很沉:“……赵叔的事?问烟,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