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问烟看见复印机的玻璃稿台上,不知何时落下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小截被切断的黑色胶质碎片,边缘锋利,质地与照片里的手套一模一样。它就静静地躺在稿台上,像一只被斩断的手指。
她盯着那截断片看了两秒,断口处的切面是新的,不是放了很多年的旧物。有人在她来之前打开过这台复印机,把这截断片和那张残片一起留在了这里,等着有人来发现。
“先带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许嘉阳看了看周围,凑近提醒她。
赵问烟点点头,赶忙将那张残片和那截断掉的胶质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另一个口袋,与审批表分开放置。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轻轻响了一声,那声音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问烟扶着桌沿站直,目光扫了一圈这间办公室,看来那条短信是来引他们发现这些的。
“那个人不会来了。”许嘉阳环视了下周围,拉住赵问烟。
突然一条短信声响起,赵问烟打开手机看到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游戏有意思吗?这才刚刚开始。”
她将手机递给许嘉阳,骨节捏得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玩我?”
许嘉阳见状掏出手机打给助理,语气森寒:“发给你个号码,加密通道发给我,帮我查下这个人全部信息。”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台没通电的复印机似乎还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站在医院后门的梧桐树下时,雨落在她肩上,她抬起头看着那棵梧桐树,透过枝叶缝隙看灰色的天空。她说:“那张照片里,我看到戴黑色手套的人来过我爸的病房。”
许嘉阳站在她旁边,搂了下她的肩膀,他的肩头渗着一片深色的雨痕,像一道从旧地图上磨下来的界线。
赵问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戴过手套的指尖还有些发白,她说:“安可之前查过,那个老护士周三下午在城南社区诊所坐诊。”她抬起眼,“明天我去找她。”
许嘉阳站在那里,雨从他肩上滑落,他看着她的侧脸:“今晚我要飞一趟B市,公司那边有点事,王助理刚发的消息,我必须回去处理一下。”
他抬手理了下她的额间碎发,温柔说道:“我一会就要出发了,明天你先去,我处理完就回来。”
赵问烟转过头看着他:“你看到那张残片上的字了,那跟你父亲有关。”
“我知道。”他停了一下,“我要查一下我爸当年的东西,看能不能对上。”他伸手拢了一下她被雨打湿的衣领,动作很轻,“你一个人去,可以吗?”
赵问烟点了点头:“可以。”
“好,一定小心,注意安全。”
许嘉阳侧过身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她点点头,轻轻抱了下他。
“谢谢你。”
然后转身坐进后座,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许嘉阳嘱咐了下开车司机慢点开,冲着她的方向摆了摆手。
出租车驶离医院后门,雨还在下,车窗上的雨痕把路灯的光切成一条条细长的线。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脑海里爆炸式的信息让她有点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