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加粗的置顶帖刚刚发布,发布者是“林婉清”,附带着三段日志截图,上面纪录着赵问烟的工号、登录时间、访问路径,每一条都和许氏被攻击的系统节点精准对应。
帖子末尾的措辞冷硬而精确:“该员工涉嫌非法侵入集团网络系统,窃取核心商业数据。我已将完整证据提交给有关部门。望许氏管理层尽快回应,给股东和公众一个交代。作为前董事,我不希望看到这家公司毁在一个外人手里。”
老周把手机在桌面上又推了半寸,屏幕的光映在许嘉阳垂落的眼睫上。
“许总,林婉清是你母亲,她实名发帖,证据链直接指向赵问烟。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嘉阳看了一眼财务总监推过来的屏幕,然后收回目光,双手不自觉握得紧紧的。
“那三段日志是真的,”他说,“赵问烟确实进过许氏系统。但日志是真的,不等于攻击是她做的。有人知道她会留下痕迹,故意用她的账号做跳板。”
“那你告诉我,证据链能自动拼上吗?”财务总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掷地有声,“林婉清是你母亲,你父亲的遗嘱还在我保险柜里。她今天能在网上把赵问烟钉死,明天就能把你也从这张椅子上拖下来。”
“而且董事会等不及了!”老周寸步不让,“如果半小时内系统不能恢复,或者你不签署报警申请,我们将联名启动罢免程序,并直接向监管层和警方通报!”
许嘉阳没再说话,他喉结滚了滚,额角沁着一层冷汗,把到嘴边的“你们敢”咽回去,最后看了一眼满屋或焦急、或冷漠、或逼迫的面孔,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那些纷杂的目光,却没能隔绝那沉甸甸的压力。他穿过办公区,能感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背上。直到电梯门合上,将他与外界隔开,他才放任自己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额角。
电梯下行时单调的嗡鸣,像极了他脑中不断盘旋的警告。林婉清还是出手了。财务总监刚才那番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她今天能在网上把赵问烟钉死,明天就能把他也从位置上拖下来。这不再是攻击,是一次布局完整的绝杀。
他坐进车里,雨点开始敲打车窗。他盯着手机,打了又删,最终只发出三个字:“不是你。”
另一边的回复几乎是即刻的:“我知道。”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根针,扎破了他强撑的平静。
他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握紧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不能慌,不能乱。
赵问烟不能有事。
当晚,林婉清的“实锤”席卷全网。帖子半小时内转发破万,评论区彻底沦陷。恶毒的猜测、人身攻击、对许赵二人的集体羞辱,汇成一股肮脏的洪流。
许嘉阳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每刷新一次,那些字句就像鞭子抽打在他心上。
他想起赵问烟将手套放入信封时指尖那细微的颤抖,想起她说“怎么办”时肩膀那难以察觉的瑟缩。
他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割出一道刺眼的亮痕,随即熄灭。他坐在那里,身体冰冷无生气,只有窗外雨水滑落的轨迹,证明时间在流逝。
二十分钟后,他摸到手机,发出一条信息:“评论已控,别信,别回。给我半天,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