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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确认死亡。”伊地知抱着死亡证明嗫嚅，“根据现场出血量、咒力残秽、咒灵等级评估勘察得出的结果，总监会一致认为不存在生还可能。”

电话回拨一直处于断联状态，比你的回电来得更快的是伊地知的汇报。

“出血量只能证明是动脉受伤吧？她术式特殊，现场没有她的痕迹，只凭咒灵的咒力残秽不能代表什么啊？咒灵等级更不必说，从前那么多超一级的任务又不是没做过。”

“但她只是一级……”

五条悟冷冷打断：“我知道。”

“五条先生，节哀。”多说无益，伊地知明白五条悟不需要他摆明苍白的死亡证据。

手里的勘验报告被粗暴拽过，伊地知顺着力道往前踉跄两步，伸手挽留：“等等、这份总监会盖过章……”

白纸黑字在咒力的撕扯下碎成粉末，确认死亡的红章四分五裂。

五条悟复又出手，伊地知早有所料抱紧仅剩的一页资料向后退：“这是最后一份备份了！”

“咒灵的报告，拿来看看。”

五条悟勾勾手指，伊地知满头冷汗眼神乱飞，内心挣扎却于事无补，只能在五条悟的威压下颤抖着双手奉上。

「陀艮-特级」。

最强认真找人对方根本无处躲藏。红色章鱼扁头扁脑眼神空空，和精明二字搭不上边。

动起手来只会无聊的低级招数，最后开领域还算有点特别，不过也就一点点，要是身无长处只靠咒力量惊人就随随便便被划定为特级，那咒术界才是完蛋了。

五条悟套出对方所有招数后，终于在陀艮气喘吁吁躲避的间隙一招了结。

就这样？现场没有开领域留下的痕迹，你甚至没和这种货色较真到拼领域就被死死压制了？

特级。

一级。

五条悟默念两个等级。他对评级没什么切实的感知，在他面前再高等级的咒灵也只是需要消耗更多时间的三四级任务。

特级真的可以轻易决定一级的生死。

特级的咒力痕迹源源不断侵占六眼的视野，庞大的残秽刺得脑袋发痛。五条悟抬手摸摸眼睛，绷带没有在打斗过程中散开。

绷带失效了，准确点说，你留在绷带上的咒力消失了。眼前不再是白花花的蝴蝶，杂乱的外界信息吵闹地钻进六眼。

咒术师的死亡先带走的是心跳和呼吸，其次是躯体，最后是咒力。如果连咒力都不复存在，这个世界上属于其对应咒术师的痕迹就彻底消失。

五条悟拆下绷带，两边对齐叠好，收进口袋。

陀艮匍匐在地，从触手开始向内消散，腹部残存的痕迹逐渐显露，五条悟站在章鱼头顶：“你吃掉了她？”

章鱼头两只无光的眼球呆呆盯着五条悟，直到整个头部化为灰烬。

死亡并不是等到老年的某天才会隆重降临，咒术师随时都会死亡，潦草地、可笑地死亡。

好逊啊，就这样死掉了？

五条悟原地踩了踩空气。

屋顶上传来声响：“六眼确认了？”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有没有隐瞒什么重要信息？”五条悟抬眼，与站在屋顶的夏油杰对视，“还在猜老师会不会和你联手演一出假死的戏码。看到你吃苦瓜的表情我放心了，至少我们两个对这件事都没有准备。”

夏油杰五官皱在一起，像吸了水的纸巾：“准备什么？谁会期待发生这种事。”

“咒灵已经祓除，你来干什么，还是说你有其他情报？”

“百鬼夜行算情报吗？”夏油杰皱着眉摆出笑脸，“答应过老师过一个圣诞，现在总可以了。”

远处居民楼高空上闪过几只咒灵，咒灵开始铺向东京各地。

五条悟烦躁地搓搓头发：“你可真会找事。变乱之前还特意通知我，是嫌问题解决得不够快吗？”

“附近几只攻击普通人的特级一时半会儿可没人能处理，你要放弃几十上百条人命专程对付我？”

这个闹事的怪刘海。

事情变得一团乱，夏油杰的宣言只提前一小时发布，打得高专防不胜防。

“人类站在食物链最顶端，却又幻想出比自己更高等的存在，称他们为「神」，你不觉得这很荒诞吗。”夏油杰握住游云，摆出作战姿势，“何必去幻想，现实里就有我们咒术师存在。既然都是跪拜臣服，为什么不能对我俯首称臣？”

乙骨忧太压抑住心底冲天的怒意，双手执刀与夏油杰近战。

太刀与游云摩擦出火花，四起的烟尘迷惑大半视野。

夏油杰用游云夹住太刀：“到头来那群猴子只是想逃避更优秀的存在罢了。”

刀锋竭力下压，乙骨忧太咬牙切齿：“你想当神？别幼稚了。”

“不要对老师和我的宏伟追求做出如此草率的评价啊。”夏油杰甩开乙骨忧太，咒灵从地底钻出，触手缠绕乙骨忧太的身体。

太刀注入过量咒力碎裂，乙骨忧太放弃武器进攻，咒力注入拳头，对准夏油杰的脸狠狠一拳。

“高专之外的咒术师我一个也不认识，可是我为了和大家做朋友，为了认可自己应该活下去，我必须要杀死你！”乙骨忧太从喉咙深处挤出怒吼，“老师和你嘴里的大义才不一样！”

“真是自我中心啊，不过这算是自我肯定吗？“袈裟衣袍擦干净唇边溢出的血痕，夏油杰起身，“要活下去，这的确是最重要的事了。”

“既然如此，我会使劲全力杀死你。”

竟然被一个满嘴纯爱的小子打败了，真是滑稽。

夏油杰头靠在小巷墙边。

小巷外残垣断壁，小巷内还算规整，战斗的余波没有毁坏这片回忆。

强烈的即视感扑面而来，女性的黑影低头吻上他的鼻梁，幻觉里老化磨损的墙壁背景与现实重叠。

如果来接引他的人是你也不错。

五条悟甩开米格尔姗姗来迟：“伤到脑子了？怎么开始发呆了。”

“总觉得看见老师了。”夏油杰舒了口气，“做完坏事有点不敢见她了怎么办。”

“你还没到必须被判死刑的程度，给我老老实实戴罪立功再向老师哭鼻子去吧。”

“……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是真的确认死亡了吗？现场不是没找到尸体？

“老师也给你送过带有咒力的礼物吧，没猜错的话应该自带追踪副作用，还能感应到吗？”五条悟插兜，“别告诉我这么基础的入门常识你没听课。”

“哈。这么简单就接受老师的死亡了吗？”

“还要像你一样大闹东京才算罢休吗？要是我也我撒泼留下一堆烂摊子，谁来收拾？”五条悟蹲下身，“……她最后给我打过电话。”

五条悟预想过夏油杰的死亡，家入硝子的死亡，甚至自己的死亡。

你是最不该死的。你永远把生命放在第一位，把死亡看得比天大，你的能力也足够保全自身。

人生信条是生命至上的人，怎么偏偏死得最仓促。

“忧太说，她离开之前身体不舒服，但还是接了任务。她之前明明能逃就逃，只把这个世界当作求生游戏，会不会才是唯一的活路？”

如果作为局内人「看见」他们，只能通往最终的死亡呢？

46

大脑过载死机，五条悟久违地走进梦境。

一双眼睛。

一双透亮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完整的他。

家入硝子拉开对方：“你太溺爱这两个问题儿童了啊。”

那双眼睛闭上又打开，眼睛主人向后退，鼻子、嘴巴，随后是头发和教室的桌椅也映入眼帘。

会笑、会动、会说话的你。

这是什么，梦到学生时代了？

不对吧，你的教师制服是这种款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