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瑜打发了逃命的宫人们,独自一人坐在案桌前,就着微弱的烛光看着手中的话本,等着徐梦洲的到来。花本是他这些年怕徐梦洲一个人的时候无聊 特地为他四处收集的,手中的这本便是没来得及给徐梦洲的。
响起一阵开门声,陈子瑜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来人,依稀可以从正在闭合的门缝中看见外面整齐的银色盔甲发着的寒光。
“梦洲,你来了!”陈子瑜绕过桌子,面带微笑的张开怀抱向来人走去,丝毫看不出一个国破家亡的君主该有的样子。
就要抱上来人时,陈子瑜感觉腰间一寒,是一把匕首。
陈子瑜也只是脚步一顿,便又往前一步,抱着来人,匕首刺入腹部,血瞬间染红了陈子瑜的衣袍。红色的血像花一样绽放在白色的衣袍上,白的纯粹,红的鲜艳。说来也奇怪,陈子瑜身为大陈的皇帝,却不爱穿龙袍,说什么明晃晃的黄色看着头疼,除了上早朝会穿龙袍之外,大多都穿着青白色的衣衫,他是皇帝,其他人再看着没有皇家风范也不敢说什么。
陈子瑜刚想再拍拍徐梦洲的背,便被门外冲进来的人掀翻在地。
陈子瑜不悦的瞪了一下闯进来的人,便又看向了徐梦洲,徐梦洲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滴着血的匕首,又看了一眼陈子瑜衣衫上的血渍,眉头一拧渐渐抬起了头看向陈子瑜,眼色充满了惊讶。
“你为何不躲?”
“为何要躲?即是你给的,那我便受着。”陈子瑜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
徐梦洲皱了皱眉,在徐梦洲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见陈子瑜除了笑的其他表情。即使前一秒他才在训斥人,可转向他的下一秒就又变成了笑脸,好似前一秒只是错觉似的。
“把他带下去关着。”徐梦洲一甩衣袖向案桌走去。
陈子瑜知道他在找什么,可是心里还是不甘心,自己心心恋恋的人可能从此再也见不到了。
“梦洲,若我非天子,你非男子,我们去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再种个一亩三分地,也是不错的。可惜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啊!”
说着说着陈子瑜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哭了。
徐梦洲只看到了陈子瑜渐渐远去的背影以及弯着的背和抖动的肩,不知他是哭是笑。转过头徐梦洲便看到了案桌上摆放显眼的玉玺和那半截虎符。
徐梦洲的脸隐藏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脸色隐晦,眉头紧凑,抿着嘴角。许久才叹出一口气。
陈子瑜在牢里等了一个月,没等来徐梦洲,却等来了他的判决:秋后问斩。
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徐梦洲有自己的苦衷,他初临朝政,百废待兴,还要准备登基大典,要忙的事也多呢,再说他根基不稳,那群老头子是不会让他就这么放了一个前朝的皇帝的,放虎归山的事,他们不可能答应的。”可是陈子瑜的心还是一钝一炖的疼。
看着窗外,树叶已经开始慢慢掉落,陈子瑜内心反倒是一片平静:“死了也好,希望下辈子做个农夫,养个一亩三分地,至于徐梦洲,还是不要遇见了吧!”可是陈子瑜还是觉得不甘心,徐梦洲还从来没说过心里有他呢!
又过了一个多月,今天正是秋分,明天便是他问斩的时候,陈子瑜看着窗外的月光,想着明天的此时,他八成已是孤魂野鬼了吧,也不知道徐梦洲会不会念着自己对他的好烧点纸钱。
在陈子瑜神游时,窗外轻轻的呼喊声把他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