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魔龙不是昔日守护蒙德的特瓦林吗?为何竟会堕落至此?
温迪苦涩地笑着,不想多说什么。
我明白他内心的痛苦。
身为蒙德的神,他必须驱逐这位昔日的战友,无论内心有多不情愿。
一切都是为了蒙德的明日能够安宁。
“趁此机会,归终你也多多了解如今的蒙德吧。荧,骑士团,以及我就去解决这件事一一呜哇,你那种明显是在担忧的老好人眼神是怎么回事?”
“温迪,我明白你保护友人的心情。但若是参与进去,你的身份必然会暴露。”
我没去看温迪那企图蒙混过关的犯规表情一一不能被诱惑。
“归终,请把这当作我小小的倔强吧,暴走的特瓦林到底需要我的安抚。”
温迪看着我身后黄昏时的天空,无限伤感地说道。
“这漫长的岁月,已经让我失去太多珍贵的友人了,我希望刚刚苏醒的你能够安好,仅此而已。”
蒙德的天空是恍若油画朦胧的一幅晚景,与简朴完全搭不上边,它始终浓郁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望着它。
“不过,遇到困难的时候还请务必让我帮忙,我可不想听到‘风神为守护蒙德离世’的消息。”
我淡淡回答道,惹来温迪放松的轻笑。
“就算如此,总比‘蒙德亡国了’的消息好吧?总之,为这座城邦的安定,干杯!”
“干杯。”
我很认命地把酒杯递上前去。
敬祝明日,我友人所爱之城的安康。
*
为了履行给温迪买酒的承诺,我开始打工了。
挂在招聘栏上最显眼的启事是一家名叫「天使的馈赠」的酒馆。
“诚招一名能够调出过去蒙德风味之酒的人员,要求有丰富制酒经验,能立刻投入工作。”
巧了,因为温迪的缘故,我过去经常酿酒来着。
而且似乎来这里的人都对这张招聘启事敬而远之,所以没人和我竞争。
那就更好了,因为我并不愿意与需要赚钱养家的蒙德人争夺工作。
这样想着,我撕下了那张纸,前去应聘。
*
“我是前来应聘的,请问您是「天使的馈赠」的店主吗?”
“我是。”
看着面前熟悉的红头发酒保小哥,我堪堪维持住自己的理智。
买酒让初次见面的店主买单,尤其是他还可能是你未来的上司什么的,想想就尴尬。
“面试的方式是?”
“用这里的材料,调出新酒后随机交给酒馆里的十个客人作评判。”
还真是新奇的测试呢。
为了方便工作,我卷起衣袖,把长发扎成蒙德城里常见的马尾样式。
做完这一切后,我向红发店长询问他的名字。
毕竟也不好意思用“红头发酒保小哥”来称呼日后的上司。
“迪卢克。”
此时的店主穿着白色的半身围裙,像是要去做什么大型宣传活动一样。
我在材料柜中很轻松地找到了想要的日落橙,花浆果和最重要的茶薄荷。
「归终,你这酒虽是为那位蒙德的风神而做,但也蕴含一股璃月的淡雅,堪称佳酿。」
那时的流云借风真君端着白瓷酒杯,罕见没有探讨她最爱的机关术。
「的确,璃月的茶薄荷清凉明眸,与醇厚的酒底融合在一起,也不会让巴巴托斯总是醉醺醺的。」
好生熟悉,是谁说了这番话?
瓷杯里,被晃动的酒液弄得破碎的清亮明月随波逐流,慢慢拢成相聚的图案。
我心下茫然。
“该醒了。”
这冷冽的声音让我猛然惊醒。
抬眼正是迪卢克。他双手交握,倚在门边看着我。
“多谢,方才想起故人,有所失态。”
运用尘之魔神的「粉碎」,我很快完成了酒的调制。
蒙德的传统甜酒底是这份酒的根基,璃月茶薄荷的清苦和微辛给予蒙德人的味蕾一种不同的刺激,加上日暮橙的橙酸和花浆果浓郁的芳香,最终做成过去我交给巴巴托斯的那杯酒。
我在每杯酒的杯沿上装饰一朵塞西莉亚花,然后才松了口气,抬头说道。
“「文明盛宴」,一种私人酿酒,这是它在过去的名字。”
“好名字。”
迪卢克赞道。
我把十杯酒装在托盘上,酒馆里的客人都是老酒鬼,闻到新酒的香气自然是十分激动。
“是璃月的茶薄荷……倒是新奇,以及比起午后之死也毫不逊色的香气。制酒的姑娘看样子也是个璃月人士,这古代蒙德的滋味恐怕很难被还原啊。”
打扮得像个海盗的骑士推开门,很快就点评起这杯新酒。
“不介意的话,要亲自试试吗?”
听了这段话,我并无什么额外的情感波动。
古代蒙德本就是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
光怪陆离的神话将它弄得面目全非,吟游诗人们添油加醋地将佚失的诗篇口耳相传。
我仅仅是作为璃月的魔神,在魔神战争之前远远来到蒙德看了一眼。
也仅有一眼。
却被它别样的美丽震撼到了。
于是答应了友人的邀请,给他做一杯记录这寥寥光阴的酒。
被风吹散的恬淡记忆。
那也是被酒香萦绕的,仅此而已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