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离原石碑·其二
「魔神之战始,期间流血千里,日芒暗沉。长者失其儿女,新婴失其父母,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尘岩二神率子民共战于归离原。」
「战后,一神陨落,一神留存,其名摩拉克斯,迁民至南,自此休养生息。」
「尘神既离,大地哀恸,尘暴又起,原野荒芜。」
「归离之名遂隐。」
*
璃月有句古话一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古物勘探员,万民堂特聘试吃工,群玉阁扩建计划的二期设计师……都是些没见过的工作啊。”
将目光从招聘栏上那一大堆花花绿绿的招聘表上移开,我转而去看向放在角落里、孤零零的一张纸。
「往生堂现需要一位了解传统文化、积极工作、敢于应对工作途中的任何挑战的优秀人士。」
只有熟稔笔墨的古代大家才能运用自如的留白和洇墨,正安静地卧在此方纸上,小憩一般地晒着太阳。
接着往下看注释,呈现在眼前的,是与上文迥异的草书。
说是草书,也只是因为那奔放洒脱的气韵极度相似,并无什么美感,仿佛是被人强迫补充、不得已而为之的样子。
“注:各种挑战包括担保不限于在无妄坡过夜,在碰见魔物时沉着冷静地完成仪式,以及与破坏仪式的不法分子作战等。”
难怪没有人揭下它。
我看着那行注释,深切感受到了这份工作的挑战究竟是有多全面。
但与困难相应的是工资高,时间极度自由,福利好等优渥条件。
“「并且享受本堂至尊客户级别的服务」,这是某种特别的优待吗……”
正当我想着那词句有何内涵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
我看了过去。
“今天就该是本堂主回收招聘表的日子了,唉,这些人真是没眼光……等等,怎么有人站在那边?”
戴着小瓣梅花装饰的帽子、涂着发亮黑指甲的陌生女孩与我对上目光。
她盯着我认真地看了几秒,那双隐约有梅花烙印的眼眸里就像流星炸开一样迸开光采。
我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她握住了手。
青空如镜,碎云如影。
只听见少女中气十足地对着远处大喊一声。
“老孟,有新人来啦!”
那嘹亮的一声竟把打盹的雀儿惊走了。
*
往生堂内,仍旧是一身肃穆的黑色长衫的客卿正在煮茶。
在火上煎熬的紫砂壶不断溢出雾气,里头煮着的是他保存多年的茶叶。
昨夜雨凉,稀稀疏疏地打在窗外的老梧桐上,熄灯时偶然瞥见的一眼月轮,最后催生出一个梦来。
那里面是许久没梦见的故友,同他一如既往地探讨着内政和外敌。
没过多久他醒了,再也没能入眠。
晨露未晞,他去了一趟归离原,在故友曾说过的「有兰芷生长在侧」的溪边取了一盏溪水。
原本是孕育繁荣之沃土的归离原,战争之后却常常没来由地刮起尘暴,好在绝大部分的溪水没有受到它的影响。
他想,应是地灵残留的记忆里记得她酿茶酿酒的小爱好,所以护着那方净水。
地灵始终相信名为「归终」的神明会回来。因此每次他去归离原的时候都会让力量不足的地灵从沉睡中费力地醒来。
“阿终……有没有回来……”
“尚未。”
每每地灵开口问起,他总是如此答道,随后便开始在地灵的沉默里清理归离原的地脉淤积。
“但若是能活下去,便会等到。”
他想,自己终究不忍心夺走地灵的希望,或许也是不忍心夺走自己的希望。
他记得她那时候说过一定会回来,只是需要等待。
他相信她不会食言,但当怀中那具躯体逐渐化为尘埃散去时……
他听见那颗本质是岩元素的心脏,不断发出的悲鸣。
“哐当一一”
茶壶的盖子被热气顶着,撞出响亮的一声。
“……”
钟离回过神来。
与故友的重逢说不上完美。
假死的计划需要做好绝对万全的准备,而对愚人众的动作要更加警惕。深渊的窥视也不可忽略,再加上不知其野心的七星一一
茶已煮好了。
年轻的客卿给自己斟上一杯,顿了顿,又再拿出另一个配对的玉色瓷杯徐徐倒入小半杯。
有欢快的脚步声在门口处响起,其间杂着老孟的劝诫声。
看来是外出的那二人。
不过,以普遍理性而言,堂主通常不会早早结束她的“业务扩展”,除非是路上碰到了什么要紧的事需要回堂里商量。
“先生!我回来啦!”
听到这一句,钟离便知晓自己又得忙碌起来了。
正当他打算起身收拾茶具时,却听到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午好,客卿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钟离抬头,很是自然地与那双纤尘不染、盛满善意的琥珀色眸子对上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被困于某处魔神构建的幻境之中。
“午好,终归小姐。”
他最终选择对她答以符合萍水相逢关系的问候。
这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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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我给你带回来的新同事,怎么样,本堂主的眼光还不错吧?”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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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孩乃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