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有应聘的打算吧?”
“对。”
“方便说说理由吗?在万商往来的璃月港,选择这样一份工作可是需要不小的勇气呢。”
她十分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想给自己办一场合心意的典仪」,大概是这样吧。”
「死而复生」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奇迹。
直白地说,我并不清楚自己何时会再次走向尽头。
“如果「那一天」到来了,我希望自己能了无遗憾地离开。”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了,室内燃着味道沉郁的线香。
室外,客卿在门前伫立良久。戴着扳指的手抬起,似乎是要敲门,但最终还是收到身后。
恍若金珀的双眸里映出天空清澈的倒影。
和故友的再见,正是桂花年华最好的季节,天高云淡,大雁南飞。诗人烹煮茶酒,挥毫泼墨,写着道不尽的离愁。
街道上孩童的笑声与往年一般相似,茶馆里的青衣名伶的歌喉被时间洗得更加清透。
异国的商人感叹着秋节之快,搬着货物的船夫盘算着今晚该去万民堂吃点辛辣的菜品。
他鼓鼓腮帮,吹起竹哨。
“有船进港,闲人退让一一”
商港的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止。
今时亦然。
*
【关于终归·身份
我初步推断她是死过一次的人类。
但疑似幽灵的存在主动来往生堂应聘,这不是自寻死路嘛,不过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这种奇怪的存在。
人家也没做啥坏事,连死后都勤勤恳恳出来找工作,于是我打算找一处风水宝地给她安息。
但那个什么都懂、却什么也不关心的钟离先生,居然向我提出要成为带她的前辈诶。
这不就意味着他要掺和这事。
奇了怪了,这两人之间难道有什么前尘旧事还未了,莫非……总觉得不是我能继续猜下去的。】
*
我成功通过了面试。
往生堂的规矩是,新人有实习期,这期间有前辈充当引路人负责指导,一直到实习期的结束。
根据老孟所言,我的引路人是胡堂主。
但那是一一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有些耀眼的日光。
我抬头,看到了熟悉的俊秀面容。
“堂主她最近忙于业务拓展,便交由我来担任你的引路人。”
语罢,客卿先生不知道想起什么,笑了一下,甚是风采照人。
实际上半个时辰前胡桃还在抗议他的抢人行为。
“辛苦先生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此。第一日的内容,通常是阅览尘世,在璃月港可有什么想做的么?”
“倒是有的。”
说起来,已经一天没见到荧了,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我也有些想要了解她和派蒙的近况如何。
*
从港口泊来的风,带着一股大海的湿润和水产的腥咸。
这种来自远方的气味,我只在渔人们沿海捕捞的新鲜鱼蟹上嗅到过。
战争之中,无数海中的魔神沉寂于海,到后来,海水海产都被染上了魔神的扭曲执念,误食者无论种族,皆发狂而死。
而今,那些亡者的遗恨早已散去大半,连同他们的名号、力量和感情一起归于天地。
唯独记述这一切的苍岩沉默着,满身苔色,万古不离。
“还请当心,虽是秋来,坊巷人流并未减少。”
他伸手牵住了我的右袖,言语仿佛积了一层秋雁掠过的云翳般清旷。
我奇异地没有生出要挣脱的想法。
这种令人安心、不由自主地想去信赖的感受,总是很容易从眼前名为钟离的人类身上传达给我。
*
在合成台边我见到了荧和派蒙。
在空中漂浮的小精灵正在嗷呜嗷呜地咬着看上去就很贵的桂花糕,荧则是一脸肉痛的样子。
她叹着气在炼金台上数着一堆亮闪闪的小玩意。
“让我看看,160个树脂,3个晶核,奇怪,派蒙也没有背着我偷吃晶蝶啊一一诶?是阿终!”
我朝她张开手,金发白裙的旅行者一个冲刺便扑到了我怀里。
耀眼得就像太阳一样。
*
“和裕茶馆的云堇先生几日前出了一折新戏,改编自传统话本「如蛟」却不落俗套。你和你的朋友应当会喜欢她的风格。”
见荧暂时没有和我分开的意思,钟离先生适时提议道。
“听戏过后,我会作为工作上的前辈,对你进行考验。”
荧稍稍眯起眼。
“阿终,我觉得你很有必要读读这本书,是我从别的世界带来的。”
她拿出一本书名很长的书,叫《警惕新型工作骗局:揭露剩余价值与996的秘密》。
“996”……是什么秘密代号吗?
我接过那本书,并不太懂荧的含义。
是怕我被骗吗?
不过,钟离先生也不像是会行欺诈之事的伪君子。
“虽然不是很懂,谢谢你,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