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进弓/弩的时候,我总是能感到正在被谁窥视着,这种异样的感觉总是时隐时现。
直到某一天,摩拉克斯外出收集食物,但却带着一只令人眼熟的仙鹤回来的时候,我总算明白了它的来源。
“摩拉克斯,这不是食物!不要拔人家的羽毛!”我急忙制止住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摩拉克斯一脸茫然,而仙鹤……仙鹤已经昏过去了。
*
仙鹤是因为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醒过来的。
“竟然是你!卑鄙的魔神!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这个三十三岁的老仙鹤!”
仙鹤愤怒地鸣叫道,同时笃笃笃地啄着摩拉克斯的脑袋。
摩拉克斯正在给锅里的蘑菇汤认真地加调料,充斥岩元素的身体十分坚硬,再承受十遭仙鹤的攻击也无伤大雅。
“嗯,力道不足,但未来可期。”他煞有其事地点评着。
“放肆!”仙鹤本来啄累了正在休息,听到这番话又欲起,好在被我摁住了。
“作为失礼的赔偿,要来点蘑菇汤吗?”我听到了从某处传来咕咕的声音。
摩拉克斯接着告诉我他是因为不久前看这家伙饿昏在地,似乎生死已定才带回来的。
“哼,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本仙也不好拒绝。”
仙鹤试探地尝了一口后便一发不可收拾,顺便吃掉了摩拉克斯带回来的绝大部分清心。
“我想你会对这种花感兴趣,就采了回来。”摩拉克斯瞥一眼在花堆里满足地咀嚼清心的仙鹤,忽然开口道。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以后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花和别的事物,现在能用它来帮助需要者也很好。”
感受到了他的心意,我出声安抚他,尝试在摩拉克斯的衣襟上别一朵清心,但无论如何折叠布料或是勾搭花枝都会松散开来。
“咳,本仙曾制一物件,可以解决此难。”
久违地放下制作的爱好、安逸地品尝清心的仙鹤心情很是不错,因为清心的缘故对打算把她做应急食品的少年魔神的印象稍稍有所改观,至于对很会做饭并且有礼貌的女性魔神更是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是什么样的东西?”
“需要削成细长状的白铁,盘绕三回,成曲状,头须锋利。”
仙鹤当然不会把自己从矿脉里获得白铁需要费三天三夜去啄的事实说出来,好在这位女性魔神很是上道,立刻徒手碎白铁,又凝结成极细的针状一一粗略看去比她做的初版都要精细不少。
我看着手中的「白铁细针」,将它的头钩上花枝,尾轻轻穿过布料,稍用力扣合便完成了。
于是摩拉克斯的衣襟上多了一朵摆放端正、香气清苦的清心。
我向仙鹤表达了感谢,并在她的胸前挂上用柔软的枝蔓缠着一朵清心的项链一一于是摩拉克斯带回来的花恰好用完了。
“明日再会。”我向远远飞去的仙鹤招手。
仙鹤高高鸣叫一声,算是对我的应答,之后便隐没在远山一片黛色里了。
*
摩拉克斯看到我没有,开始默默拉扯自己衣襟上的花。
“如果扯下来的话以后就不会做给你了。”
于是他不言语也不动作了,只是神色显露出一股倔强。
“怎么露出这种表情……虽然我没有,但是仙鹤和你都有了,四舍五入就是我有了,以后也可以做,嗯,未来还很长呢。”
我握住他的手,看着天上的日头沉沉地落下去了,浓浓的夜色丝丝化开了,点点星子慢慢明亮起来了。
突然有了兴致,我问摩拉克斯想不想要数星星。
“等数到……唔,一千的时候,我就作为独立的魔神离开这里一一诶,遮住我的眼睛是什么意思?”
我眼前是比夜空更深沉的黑色。
“你还不算独立。”
“是在开玩笑啦,如果那样的一天到来了,你再数一个数,数到一千零一我就会回来。”
于是眼前再度呈现出星星和少年魔神的模样。
「是前面那句是玩笑,抑或是后面那句呢?」
摩拉克斯没有问出口,只是任由这份不安的预感埋藏于心。
*
那天之后,仙鹤经常来找我,有时是聊天,有时是看着我烹饪,还有听我和摩拉克斯的对话。
谈话的时候,一到了器械制作上面,仙鹤便神采飞扬了起来。
我们谈到各自做的弓/弩,不同于我的灵光乍现,仙鹤经历过逐步改进的过程。只不过比起谈论它如何而来,仙鹤更喜欢探究它未来可能的发展。
“如果这个部位「望山」加长,再刻上刻度,力度的精度就会有很大提升。”
“加长确定的比例呢?每一个「力度」的单位又是什么?”
大陆上尚且无人思考过这些问题,我和仙鹤便在地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假如规定这个是一个单位长度,和它原本的长度成比例关系一一”
我们创造了许多符号式的简洁语言,把它们按照某种关系组成长长的式子,然后计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