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副统领被押入大理寺的当夜,三方同时有了动作。
东宫先送来一封密信,信中只有一句:三殿下私养莲房死士,证据明日奉上。
不到半个时辰,三皇子府也递来一封,言辞更短:东宫伪造旧档,欲借望川夺权。
第三封信来自宫中。
没有署名,信封里也没有一个字,只有一张空白纸,纸上压着一枚磨损严重的旧铜钱。
书房灯火安静地燃着。
谢危楼看见那枚铜钱,脸色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陆临渊察觉到了:“认识?”
谢危楼没有答。他用两指拈起铜钱,慢慢翻到背面。铜钱边缘刻着一道极细的刀痕,像是有人多年前用匕首随手划下。
“顾蘅的东西?”陆临渊问。
谢危楼抬起眼。
“你只有碰到顾首辅旧物时,神情才会这样。”
谢危楼笑了一声:“陆将军如今看人越发细了。”
“是谁送来的?”
谢危楼将铜钱收入掌心:“一个死人。”
陆临渊没有继续追问。
谢危楼将三封信并排摆在案上。东宫、三皇子与宫中旧人同时递来线索,说明京营副统领这枚棋已经砸中了水底最深的地方。
水终于浑了。
水浑,藏着的鱼才会动。
“明日早朝,太子会先参三皇子。”谢危楼用指尖点了点东宫密信,“三皇子也会反咬东宫伪造旧档。皇帝则会坐看他们相争,顺势将望川旧案拖入党争。到那时,真相便又成了储位之争的一件兵器。”
陆临渊道:“不能让他们先开口。”
谢危楼抬眸:“你要先说?”
“嗯。”
“说什么?”
“说京营。”
谢危楼看了他片刻,慢慢笑了:“你想逼皇帝先换京营主将。”
“是。”
“若陛下不肯?”
“便是当众护短。”
“若他肯?”
“京营先松。”
谢危楼指尖轻敲案面。
这正是他方才想到的路。
但由陆临渊先说出来,意味便完全不同。谢危楼原本会将这一步藏在东宫与三皇子的争斗之后,等二人互咬至最狠时,再把京营推到人前。
陆临渊却要先斩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