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写什么。
她转头看向谢唯一,谢唯一的侧影串灯的余光中显得格外专注。江桐看不清谢唯一在写什么,只能看到她低垂的、格外认真的眉眼。
江桐心思微动,提笔写下:【愿谢唯一平平安安。】
很快,大家都写得差不多了。
村长领着众人,沿着一条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小路,朝村口那棵巨大的古榕树走去。
榕树的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枝条上缠绕着无数条或新或旧、颜色深浅不一的红绸带。
“好壮观啊……”夏媛仰着头喃喃道。
“这棵树啊,有好几百年的岁数了。”村长抚摸着榕树粗糙的树皮,声音里带着敬畏,“它是我们村的守护神,这些年,多少人的心事都挂在上头了。灵验得很哩!”
大家在村长的引导下合眼对着榕树默念了愿望,然后上前寻找着合适的地方挂上自己的红绸。
因为手里拿着对谢唯一的许愿,所以江桐不想敷衍了事,打算找根自己能触碰到的最高的树枝,然后绑得紧紧的。
江桐走近榕树,借着突起的树干和脚下的板凳往上爬了爬,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垂落的红绸。
海风吹拂,几条墨迹尚新的红绸被吹得微微扬起。
江桐晃了晃神。
她看到,离她最近的那根树枝上挂着一条崭新的红绸。上面的字迹端正而熟悉,用金色写着她的名字——江桐。
她以为是谢唯一与自己心有灵犀,在今晚的红绸布上都写了对方的名字。
可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向周围又望了望。
她微微一怔,以为看错了。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在月光的映照下,江桐清晰地看到,以她所站的位置为中心,周围好几根高低错落的枝桠上,竟然都系着崭新的、写着同样名字的红绸。
江桐。
江桐。
江桐……
全是她的名字。
江桐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随即又猛地松开,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战栗。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些红绸失了神。
“江桐。”江桐应声缓缓地转过头。
谢唯一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对着她轻笑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喧嚣远去,海风凝固,只有那些写满“江桐”名字的红绸,在两人对视的目光中轻轻摇曳。
江桐感到眼眶一热。
她仓皇地转身,有些狼狈地匆匆将手里那条红绸系在最近的一根低枝上。
谢唯一扶着她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打道回府时,江桐独自走在最后。
谢唯一走到她旁边,保持着与她一步的距离。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了一小段路。
就在谢唯一以为她今晚不会再开口时,她听到江桐的声音响起:“好。”
谢唯一停下脚步,侧过身,不确定地看着江桐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什么好?”
江桐转身,与她面对面站定,神情郑重地点头说:“谢唯一,我愿意信任你,依靠你。”
谢唯一伸出手,没有去握江桐的手腕,而是掌心向上,轻轻摊开在两人之间。
江桐的目光落在她的掌心,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海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角和长发,月光慷慨地照着两人的路,好像被碎银铺就。
江桐扭头问谢唯一:“那晚熬夜就是在写红绸吗?”
江桐说着,想起谢唯一那双熊猫眼,忍不住笑了两声。
“就知道瞒不过你。”谢唯一说着,把手扬起,一副求安慰、求表扬的表情,“写得我手痛。”
“那给你呼呼。”江桐捧着谢唯一的纤手靠近嘴巴,轻轻呼出几口气。
谢唯一又点点脸颊:“这里也不舒服。”
“写字用得到脸吗?”见她得寸进尺起来,江桐笑着捏住她软乎的脸颊,往外扯了两下。
谢唯一很大声道:“哎呀,痛!”
说着,她红唇翘起,一脸可怜巴巴。
两人说说闹闹,仿佛回到了当年无忧无虑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