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晴看了一眼时间，直播已经进行了很久，之前忙着回消息顺便看其他人的表演，还没觉得有什么，此时知道下一个就要轮到苏月逢，反倒开始坐不住了。

闻澈组的表演进入最后一段，现场呼声不小，辛晴却忍不住去看画面边缘，想知道侧台是不是有人在准备，可直播镜头始终停留在正在表演的六个人身上，直到他们结束动作，才随着掌声切向观众席。

杜衡重新回到舞台中央，手里的卡片已经翻到了最后一张：“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支登台的队伍。”

话音刚落，观众席便响起了练习生的名字，苏月逢的呼声夹在其中，清楚地从音箱里传出来。辛晴看着杜衡，听见他继续道：“这首歌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不过，他们在准备的过程中，为它加入了一些新的想法。希望接下来的几分钟，能带给大家不一样的感受。”

余筱萱发来一排感叹号，辛晴没再低头回复。杜衡转身朝舞台示意，报出了她等了一晚的歌名：“请欣赏，《在天亮以前》。”

一道柔和的光落在大屏上，几扇修长的拱形玻璃窗渐渐显现，窗上浮着室内灯火的倒影，窗外是深蓝的夜色，只有下方隐约透出一点海面的微光。

镜头从窗前掠过，映出了站在舞厅里的六个人。连漪生站在稍靠后的地方，浅香槟金的头发被灯光照亮，他这两天没少出现在直播镜头里，辛晴已经见过这个颜色，此刻配上整齐的浅色礼服，那双灰色的眼睛显得比平时更清透。

镜头继续向前，辛晴的目光落在中间那个人身上，刚摸到手机的手停住了。

苏月逢染了一头很浅的紫发。发丝柔软地垂在额前露出眉眼，侧面的光沿着他的鬓发落下来，颜色淡得很干净，他穿着一件珍珠白的短礼服，内搭领口松弛，露出颈间自然起伏的线条，他握着话筒，正侧过脸望向身旁的队友。

方以恒的低音唱着旧日街头与夜风，镜头很快回到了他的脸上。辛晴还惦记着刚才那几秒近景，手下的手机已经接连震动起来。

月明霜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月明霜夜：【这个头发！！！！！】

心情不晴：【太好看了吧……！！！】

她感叹完又抬起头，开场涌进来的弹幕已经把画面遮了大半，她赶紧关掉，重新将音量调高了一点。舞厅里没有多余的布置，几道窗框与悬在上方的灯勾出空间，灯影落在玻璃上，也落在六个人身上。

辛晴还记得连漪生最初铺开的那些画纸，原本想着正式表演时一定要仔细看看最后究竟留下了哪些设计，此刻听见熟悉的歌词，却先跟着轻轻哼了起来。

方以恒唱到一起听歌的那一节，转过身，面向离自己不远的柯亦南：“你分我一半耳机，笑着说夜还很长，街边的店都关了，我们却还在哼唱。”

柯亦南迎着他的目光抬起话筒，接过了后面两句：“后来独自听这歌，还是会轻轻跟唱，唱到你爱的那句，就想起你的模样。”

他的声音没有方以恒那么从容，几个字稍稍有些抖，却顺顺当当地唱了下来，尾音也收住了。唱到模样两个字时，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队友，笑容比刚才浓了些。

辛晴跟着松了口气。她听过柯亦南对着这两句反复练习，也听过他一跑起来便忘词走调，这下总算替他安心了，低头给余筱萱发了一句“他今天这两句唱得还行”。

程宇随后接过演唱，声音比前面明亮一些，唱着散场前迟迟不肯离开的心情，梁效的下一段则将情绪继续往上推，六个人随着走位稍稍拉开距离，镜头从侧面拍过去，玻璃上映着他们交错的身影。

唱到第一遍副歌，连漪生望向窗边，歌声里带着一点迟疑，回过头时恰好与苏月逢对上视线，苏月逢抬起话筒接了下去，清晰的声音从伴奏里透出来，让辛晴搭在手机上的手指停住。

他这一句唱得舒展，前半段藏着的情绪随着旋律逐渐显露，到了句尾，声音又自然地融进连漪生接上的和声里。两人并肩站着，苏月逢偏头倾听，眼里满是笑意，连漪生也弯了弯唇角，合唱结束后和他一起望向前方。

手机上方跳出一条管理群的新消息，辛晴看见了，却没有点开，间奏响起，镜头停在苏月逢身上，他放下话筒调整呼吸，额前的浅紫色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落下来，等他再次抬眼，到了她最熟悉的那一段高潮。

“那天的晚风吹过你的领口，你笑着回头说，还想再一起走走。”

苏月逢朝前迈了一小步，目光从身旁的队友脸上掠过，落向镜头时神情温柔，像是还记得那天并肩走过的路。

“走过的街头灯还亮得如旧，就让我陪你一起，携手走到下个路口。”

唱到后半句，他将尾音稍稍延长，脸上的笑意却已经淡下去，辛晴望着他，只觉得这句歌词里的下个路口离得太近，前面那些相处还没听够，就已经要走完了。

窗外的夜色也在这时发生变化，深蓝色的海面尽头浮起一道浅光，玻璃上的室内倒影渐渐淡了，露出远处平直的海岸天际，镜头缓缓拉开，六个人仍在舞厅里，外面的世界却随着天光逐渐展开。

下一段旋律响起，镜头重新回到苏月逢面前，他抬起眼睛唱出了祝福：“等天亮以后，你只管向前走——”

声音顺着旋律升高，稳稳撑住了这一整句，伴奏随之铺开，他的歌声清楚地落下，辛晴听得呼吸一顿，原本已经熟悉的旋律在此刻有了不同的重量，他唱着让对方向前，眉心却轻轻蹙起，眼睛里映着细微的光，让她也跟着一起十分不舍。

“留下的温柔，够陪我很久……”

高音慢慢落下来，这一句被他唱得细致，语气里满是眷恋。辛晴没有再跟唱，只安静听着，原本总要记下亮点，盘算哪些片段适合剪辑的念头，也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柔和的晨光从窗边透进来，苏月逢侧过脸时，辛晴这才看清他的发色，先前灯光下的浅紫竟添了些粉调，两种颜色自然地融在一起，随着他转头，发丝间浮起一层淡淡的光。

浅粉紫色的头发衬着珍珠白的礼服，让他的眉眼也显得格外温柔。

最后一遍副歌响起，其他人的声音陆续加入，连漪生与梁效的和声接在苏月逢的演唱之下，方以恒和柯亦南也唱完了属于他们的部分。六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前面独自讲述过的回忆有了彼此的回应，苏月逢仍站在中间，将那句歌词又唱了一遍。

“等天亮以后，你只管向前走……”

这一遍少了刚才向上扬起的力量，告别的意味更浓，窗外的海已经清晰可见，室内灯影退去，玻璃上仍留着六个人浅浅的轮廓。苏月逢转头看过身旁的队友，重新面向前方，唱完了最后一句：“留下的温柔，够陪我很久。”

和声慢慢退下去，钢琴留下几声余音。苏月逢没有立刻放下话筒，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才垂下眼睛，舞台上的光也停在了这一刻，天已经亮了，舞厅还在，他们一起待过的地方被晨光照得明亮而安静。

掌声从台下响起来，苏月逢抬起头，看向那些朝他挥舞的手幅，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六个人靠近，在越来越响的呼喊声里一同弯腰谢幕。

辛晴恍惚着低下头，手机里积着好几条工作群的消息，她却想先在这里多看一会儿。刚才还反复惦记着的数据和安排暂时被放到了一旁，她看着苏月逢直起身，看他低头听队友说话，心里只剩下一个很简单的念头，还想再听一遍。

余筱萱也发来了一长串消息，前面还在问她有没有看见头发的真实颜色，后面便只剩下哭脸与感叹号。

辛晴没有回她上面的消息，飞快地打出了一句想要呐喊出来的话。

心情不晴：【你为什么没抽到去现场的票！！不敢想象这个发色会有多出片【哭泣】【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