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后台等待室落座有段时间了，苏月逢的心跳仍然有些快，工作人员已经收走了话筒，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却还随着脑海里的旋律轻轻点着，唱到最后一句时内心的激荡迟迟未散。

刚才下台时他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舞台上的灯还没有全暗，前排的观众发现他回头立刻更用力地挥起手幅，他也朝那边挥了挥手，脚下跟着队友继续往前，直到转进通道再也看不见观众席，才收回了目光。

这首歌原来这么短……练习时一段一段地磨，来回唱过那么多遍，今天从站上舞台到弯腰谢幕，却仿佛只过了一小会儿。他现在甚至还想再回去唱一遍，或者换首歌也行，只要还能站在那里，听见自己的声音传出去，再得到台下热烈的回应。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柯亦南戳了戳他的肩膀，终于把苏月逢的注意力拉回来一点。

“我说，我今天唱得怎么样？第一句开口的时候我觉得有点抖，后来应该还行吧？我唱完都不敢看台下了，看你一直在笑，这才稍微放下一点心。”

苏月逢嘴角还没放下来：“嗯，没问题。”

柯亦南伸手比画着继续道：“你别光说没问题啊，我最后那个收尾呢？会不会收得太快？还有最后合唱，我听着旁边的声音都挺清楚的，就我自己的听不太见，我是不是唱小声儿了？但我又怕唱太大声又不小心跑调破音就完蛋了……”

另一侧的连漪生皱着眉开口打断他的絮叨：“苏月逢，你们看见观众的反应了吗？”

他望着等待室里还未亮起的屏幕，眉头拧紧：“刚才舞台上的大灯是不是太亮了？会不会把背景衬得太暗，台下根本看不清窗外的变化？刚才退场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那个布景，还是觉得很空，尤其天亮以后窗外那么大一片海，感觉还是太素了，一点都不够华丽，不够精致和优雅……”

“他们喊得挺大声的，”柯亦南暂时停下了对自己那几句歌词的复盘，回想道，“不过好像喊的都是你们的名字。”

连漪生听完，脸色变白了一点：“我就怕现场看着太素，屏幕里也没什么效果，最后观众只觉得六个人站在那里普普通通地唱了一首歌，看不出我精心设计的背景效果，又像上次一样不喜欢……”

苏月逢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终于从刚才那股意犹未尽的兴奋里回过神来，这两个人照这个坐立不安的架势，再坐一会儿恐怕连刚才的谢幕都要拿出来重新检查一遍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苏月逢伸手一边一个地揽住两人的肩膀，笑着点头：“你们说得对，我也觉得不太好，走吧，我们再上台去重新唱一遍。”

他说着便往前倾了倾准备起身，柯亦南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膝盖：“不至于不至于，我觉得也没有那么差！”

连漪生闻言转头看见他脸上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苏月逢在拿他俩打趣，没好气地把自己肩上的手拿下去：“我看是你自己没唱爽吧，别拿我们当借口。”

旁边队友们都笑起来，苏月逢正想再说两句，这时工作人员走进了等候室，提醒大家坐回各自队伍的位置，准备公布本次二公舞台的投票成绩。

大屏幕已经亮起，三个赛道的标识依次出现，刚才还在聊天的练习生陆续安静下来，杜衡拿着成绩卡走进房间，在前方站定，等最后一名工作人员退出镜头，开口道：“现场观众的投票已经全部结束，接下来公布第二次公演的成绩。”

苏月逢收起笑意坐直身体，身边的柯亦南也老实坐好了。

“本次公演舞台，各赛道团队票数第一的六名成员，每人获得十万额外助力值，个人票数第一则获得二十万额外助力值，两项奖励可以叠加，计入下一次顺位发布的成绩。本轮团队票与个人票分别统计。”

杜衡看向Rap区域，“首先，公布Rap赛道的团队成绩。”

两支队伍的合照一左一右地出现在屏幕上，季曜行身旁的队友紧张地坐立不安，季曜行笑着偏头听对方说了句什么，随后也抬起眼睛，望向尚未显示票数的那一栏。

另一旁的林屿神情平静，只有紧紧交缠的手指暴露了些许情绪。

两组票数先后亮起，季曜行组二百七十八票，林屿组一百七十二票。

结果出来的瞬间，季曜行身后的队友便用力拍上了他的肩膀，几个人抱在一起，旁边的林屿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也替他鼓起掌，季曜行转身与他碰了下拳，又挨个抱过自己的队友。

Rap赛道的个人第一同样属于季曜行，一百九十六票，他接连拿到两项奖励，迎着队友的欢呼神色飞扬，他转身寻找着苏月逢的身影，朝他轻轻扬了扬下巴，带着点等人来夸的神气。

苏月逢笑着朝他竖起拇指，季曜行满意地坐回了队友中间。

Dance赛道的四支队伍随后出现在屏幕上，杜衡依次念过队名，先公布了第三名和第四名，陈清淮所在的队伍与陆昭景组留在后面公布，尚未显示票数的两栏并排摆着。

苏月逢望向另一侧，陈清淮身边的队友正侧头跟他说话，他的烟熏眼妆显得表情比平时看着冷漠一些，他双手抱在身前，目光始终停在屏幕上。

“获得Dance赛道团队第一名的是——”

杜衡停顿片刻，念出了陈清淮组的曲目名，一百六十九票出现在队伍下方，另一栏随后亮起，陆昭景组一百六十五票。

陈清淮怔怔地望着屏幕，抱在身前的手臂松了下来，转头看向队友：“我们赢了？”

旁边的人用力点头，笑着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他被带得往一旁歪了些，手撑住座椅边缘，脸上也终于绽开笑容：“我真没想到……”

他的声音被队友兴奋的欢呼声盖了过去，便没再往下说，只笑着听他们讨论，眼妆带来的冷淡感也散了。

陆昭景看着屏幕，往椅背上一靠：“哎，就差一点。”

旁边的队友惋惜着那几票的差距，他目光转向正笑闹着的获胜组，此时正好陈清淮看过来，他笑着说了声恭喜。

屏幕切换到了个人成绩，陆昭景的名字出现在第一行，后面跟着的数字一百八十三票。

苏月逢想起他们刚才的团队成绩，一百六十五票，竟然比陆昭景的个人票还少了十八票，看来有些观众将个人票投给了他，选团队时却有别的偏好，单看这一项，很难说清他们究竟更喜欢哪一场表演。

弹幕已经飞快地滚动起来。

【四票啊！！就差四票！真的好可惜】

【个人第一比团队票还高，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说明什么？个人看个人，团队看整体啊，不然分开投干什么】

【某皇族又偷偷藏不住开始做票了？？】

【没证据少在这造谣，这么输不起么？】

【怎么又吵起来了，两个舞台我都喜欢，一边赢一个挺好的】

四票的差距放在四百五十名观众里实在太小，偏偏最后只有一个团队能拿到奖励，结果一出来，连并非陈清淮和陆昭景粉丝的路人也开始讨论起这个票数结果。

他转头看向陆昭景，对方正被身旁的队友拍着肩膀道贺，陈清淮也隔着座位朝他鼓掌，等待室里倒比弹幕热闹和气。

屏幕上的Dance标识隐去，Vocal赛道的四首歌出现。苏月逢听见身旁柯亦南吸了口气，低头便看见他的手紧紧攥着礼服的衣角，用力得指尖都发白了。